第八十三章

随着天以微微亮起，鹿然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做了简单的洗漱就直奔练习室。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电影的事情，所以在练习方便欠缺了许多。

走到练习室门口，发现里面依稀有人在练习。鹿然近直看去，发现是奈子还在练习，旁边显示使用时间已经达到27小时。看着奈子认真的样子，鹿然心下明白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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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然扬起头喝了口水，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七点，决定先去物色点吃的。

周围人流涌动，鹿然带着口罩随意张望，吃什么呢？想吃炒年糕，但是淀粉含量太高了吧。要不拉面不喝汤？唔…其实有点想念妈妈做的红烧排骨了。

“抓小偷！”突然平地惊雷，一个女孩对着快速跑动的黑衣男子大喊道。

丢，鹿然一听立即向前追去。这条街算是她非常熟悉的道路，所以各种小道她也是明白的。

“站住！”鹿然一个猛冲将黑衣男子和另外一个白衣短袖的男主一起撞到地上，并骑在二人身上。

“西八，疯婆子。”

“切，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抢劫。”鹿然直接从他拿出他怀里的包。

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可不可以让我起来。”

啊，鹿然赶忙将那个白衣短袖的男子拉起来，一边表示sorry。

“咦？”男子睁大了双眼，突然表示到：“你是朴唯一？”

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现让鹿然心头一颤，打量这着对面的男子。

“吴南昌。”

“真的好久不见了，能在这里看到你，不过你变化好大。

“嗯，你怎么来首尔了。”

鹿然看到其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的面孔，神色淡淡的。

“哈哈，我来首尔找我舅舅，你可能不知道咱们渔村最近收成不好。”

吴南昌挠了挠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着灰尘在脸上画出几道狼狈的印子。他指了指被鹿然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的黑衣男子，又看了看远处跑过来的失主女孩，压低声音道：“说来话长，我刚到首尔就撞见这小子抢包，想着追上去帮忙，没想到被你一锅端了。”

鹿然这才注意到吴南昌的白T恤上沾了不少泥渍，膝盖处甚至磨破了个洞，露出泛红的皮肤。她心里泛起一丝歉意，刚想再说点什么，失主女孩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对着鹿然连连鞠躬：“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要是包丢了我就麻烦了！”

被按在地上的黑衣男子还在嘟囔着什么，鹿然起身踹了他一脚：“闭嘴，等警察来吧。”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吴南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口罩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吴南昌刚要开口，鹿然已经下意识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她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要是被拍到和陌生人在街上纠缠，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绯闻。

“这里人多，我们先离开。”鹿然拽着吴南昌的胳膊往小巷里钻，脚步急促得像在躲避什么。吴南昌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拐进僻静的巷子，鹿然才松开手，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喘气。巷子里弥漫着炸鸡店飘来的甜香，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轰鸣声。她摘了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疏离。

“你还是这么冲动。”吴南昌蹲在地上揉着膝盖，语气里带着当年在渔村时的熟稔。那时候鹿然还叫朴唯一，是渔村出了名的野丫头，总爱跟着一群男孩子爬树摸鱼，谁要是欺负了她的朋友，她第一个冲上去理论。

鹿然别过脸，望着巷口来往的行人。自从那件事后这些年她刻意与渔村的过去切割，连逢年过节都很少回去。再加上与亲生父母的相认她也很少去回韩国，只是没想到能再遇到那里的人。

“你的声音没变，还有你刚才冲上去的样子，跟小时候追偷鱼贼一模一样。”吴南昌笑起来眼角会堆起细纹，这点倒是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当年你为了追拿网偷咱们家鱼的人，在礁石滩上摔得膝盖流血，还嘴硬说不疼呢。”

提到往事，鹿然的表情柔和了些。她记得那时候吴南昌的爸爸是渔村的船长，每次出海回来都会给她带彩色的贝壳。后来她离开渔村去美国，就再也没见过那些闪闪发光的贝壳了。

“你舅舅在首尔做什么？”鹿然转移话题，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到巷子深处，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开了家小餐馆，在明洞那边，卖海鲜汤饭的。”吴南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本来想让我来帮忙打理，结果刚到就遇上这种事。”他指了指自己磨破的膝盖，无奈地笑了笑。

鹿然看着他的伤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附近有药店，我去给你买些消毒用品吧。”

“不用不用，小伤而已。”吴南昌摆摆手，“对了，你现在……是当明星了吗？刚才那么多人拍照，我在电视上有看到你的演出。不过这也是全了她的心愿吧。”

鹿然的身子僵了一下，点了点头，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在小渔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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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唯一跑快点。”

“我到时候要当偶像出道，唯一你就是我的pd+作曲家。”

那时的鹿然就向傻子一样在她的身后傻笑，暗暗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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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很忙吧？”吴南昌看出了她的顾虑，识趣地没有多问，“我舅舅的餐馆就在前面那条街，要是不嫌弃的话，去尝尝我们家的海鲜汤饭？就当是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鹿然犹豫了。她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练习室那边应该还在排舞，她原本是出来买晚饭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刚才追小偷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确实有些饿了。

“好吧，就一会儿。”鹿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或许是因为吴南昌脸上熟悉的笑容，或许是因为那句“我们家的海鲜汤饭”，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渔村吃的饭香。

跟着吴南昌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挂着“南昌海鲜汤饭”招牌的小店。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张渔村的照片，其中一张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一条比脸还大的鱼傻笑，那是十岁的朴唯一。

“我舅舅特意把你的照片挂在这里的，说你要是哪天回渔村，一定要让你看看。”吴南昌注意到她在看照片，挠了挠头解释道。

鹿然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渔村的那个野丫头。她走到照片前，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自己灿烂的笑脸，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梦想，什么是压力，只知道每天跟着海浪的节奏醒来，伴着星星的光芒睡去。

“唯一？真的是你？”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来，看到鹿然时眼睛瞪得溜圆。他是吴南昌的舅舅，当年在渔村的时候经常给她讲故事。

“张叔叔好。”鹿然礼貌地鞠躬问好，声音有些哽咽。

“快坐快坐！”张叔叔连忙拉着她坐下，转身就往后厨钻，“我这就给你做海鲜汤饭，用的都是今天刚到的新鲜海鱼，跟咱们渔村的味道一模一样！”

吴南昌给鹿然倒了杯大麦茶：“我舅舅一直念叨你呢，说你小时候最能吃，一顿能吃两大碗汤饭。”

鹿然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时候长身体嘛。”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柔和了许多。

不一会儿，张叔叔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饭出来。雪白的米饭上铺满了鲜嫩的海鱼、Q弹的鱿鱼和翠绿的青菜，汤汁呈奶白色，散发着浓郁的海鲜香。鹿然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和小时候的海鲜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好吃吧？”张叔叔坐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鹿然用力点头，眼眶又开始发热。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温暖的家常菜了，在公司里要么是沙拉要么是鸡胸肉，为了保持身材，连妈妈做的红烧排骨都很少能吃到。

“慢点吃，不够还有。”吴南昌给她递过纸巾，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抢他饭吃的野丫头。

就在这时，鹿然的手机响了，是经纪人打来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起身走到店外接听。

“你在哪里？练习室等你排舞呢！”经纪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马上就回去，刚才有点事耽误了。”鹿然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餐馆的方向，“最多半小时。”

挂了电话，鹿然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明星的身份让她身不由己。她回到店里，把剩下的汤饭几口吃完，拿出钱包准备付钱。

“说了我请你，怎么还付钱？”吴南昌按住她的手，“你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了。”

“那怎么行。”鹿然坚持把钱放在桌上，“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她知道这句话可能只是客套，但她此刻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告别方式。

张叔叔把一打包好的海鲜酱塞到她手里：“这是给你带的，你最爱吃的那种。”

鹿然接过海鲜酱，沉甸甸的一包，仿佛装着整个渔村的回忆。她对着张叔叔和吴南昌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汤饭，很好吃。”

“以后常来啊！”张叔叔挥着手，眼里满是不舍。

鹿然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她不敢回头，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走到街角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像一颗落在城市里的星星。

回到练习室时，成员们还在排舞。看到鹿然回来，奈子走过来：“去哪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遇到点事耽误了。”鹿然把海鲜酱塞进储物柜，换上练功服，“我们开始吧。”

音乐响起，鹿然立刻投入到舞蹈中。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用力甩头，把刚才的回忆甩到脑后。她是鹿然，是正在为梦想努力的偶像，不是渔村那个可以肆意奔跑的朴唯一了。

但不知为何，心里某个角落却变得暖暖的。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总有一些人和事，会像那家海鲜汤饭一样，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给她最温暖的慰藉。

舞蹈间隙，鹿然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妈妈发了条信息：“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很快，妈妈回复道：“等你回来，妈妈天天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