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灯光在午夜时分渐次熄灭，鹿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音乐银行》的节目邀约短信上——这是Phoenix出道以来首次接到三大台音乐打歌节目的邀请，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嘉宾名单里赫然写着“EXO”的名字。
“姐，你还没睡？”下铺的恩熙迷迷糊糊地翻身，“明天还要去拍画报呢。”
鹿然迅速按灭屏幕，指尖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马上就睡。”黑暗中，她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伯贤在《Running Man》里那句“对不起”又在耳边响起。那天他递来的热可可还带着余温，可此刻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却比练习室的镜面还要复杂。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练习室的窗台，成员们就已开始为打歌舞台编舞。鹿然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动作，突然被奈子撞了一下肩膀：“发什么呆呢？这个wave要再柔一点，像水纹扩散那样。”
镜子里的五个身影渐渐重叠成流畅的弧线。金敏珠突然“哎呀”一声捂住脚踝，昨天拍摄时崴到的伤处又开始泛红。智妍立刻蹲下来帮她揉捏：“要不今天先休息？我把你的part记下来。”
“不行。”金敏珠咬着唇站起来，扶着把杆试了个踮脚动作，“第一次上《音乐银行》，少一个人都不行。”鹿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自己也是这样咬着牙把韧带拉伤的疼痛藏在舞蹈鞋里。
经纪人推门进来时，手里的打歌服包装袋发出窸窣声响：“造型师说这次要走未来感路线，特意加了反光材质。”奈子拆开袋子，银色短裙上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SM练习室天花板上的星星灯。
鹿然的指尖划过打歌服冰凉的面料，突然想起当年伯贤总说她穿银色好看，像雪地里的小狐狸。
联排现场的后台比想象中更拥挤。化妆师正在给鹿然贴假睫毛，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伯贤穿着黑色卫衣，正低头和世勋说着什么。她猛地闭上眼睛，假睫毛胶水差点粘到眼睑上。
“紧张啦？”化妆师笑着打趣，“你们团的《炽焰》最近在melon榜上势头很猛呢。”鹿然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镜外。伯贤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滑落。
彩排音乐响起时，鹿然的心跳比鼓点还要快。当唱到“灰烬里开出花”这句歌词时，她瞥见侧台的伯贤正举着手机录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把她在月末评价里跑调的样子录下来，笑着说“下次加油”。
中场休息时，世勋突然出现在待机室门口，手里拎着五杯奶茶：“伯贤哥买的，说给妹妹们补补体力。”奈子眼疾手快地接过，吸管戳开的瞬间，鹿然看见杯套上印着她高中常去的那家店的logo。
“替我们谢谢伯贤前辈。”鹿然低头搅动奶茶，珍珠在杯底碰撞出轻响。世勋挠挠头：“他就在外面，要不你们自己去说？”金敏珠推了推她的胳膊，鹿然却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垂，摇了摇头。
正式录制前的最后一次走位，鹿然在升降台旁差点摔倒。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熟悉的雪松香气漫进鼻腔。“小心点。”伯贤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她抬头时，正撞见他喉结滚动的弧度。
“谢谢前辈。”她挣开他的手，转身时裙摆扫过他的球鞋。舞台灯光突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鹿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Phoenix，准备就绪。”
表演结束时，鹿然喘着气鞠躬，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伯贤站在后台用力鼓掌，眼眶比聚光灯还要亮。安可环节的音乐响起时，她突然决定把最后一句歌词改成“谢谢你还在”。
后台通道里，伯贤倚着墙等在那里。鹿然与成员表示自己有点事后走到伯贤的旁边，二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里对峙。“那个高音很惊艳。”他先开了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帽子上的抽绳。
“练习了很久。”鹿然踢着地面的碎纸屑，“前辈的新曲也很好听。”
沉默像藤蔓一样缠绕而上。伯贤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枚银色的狐狸吊坠，链条上还留着淡淡的氧化痕迹。“当年准备给你的出道礼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鹿然的指尖触到吊坠的瞬间，突然想起那天在SM的杂物间，她也是这样触到他递来的创可贴。只是这次，她没有接。“前辈，”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舞台妆的亮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伯贤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我知道了。”他把吊坠收回口袋，转身时的背影比多年前那个决绝的午后要落寞许多。鹿然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发现打歌服的反光材质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像终于挣脱了束缚的藤蔓。
回到宿舍时，成员们都没睡。鹿然无聊看着手机，在一个页面显示伯贤鹿然对视#屏幕上的动图里，她和伯贤在升降台旁的对视被放慢了三倍速，配文写着“wow，两人对视好像那种情侣的意难平啊”。
那下帖接着就是“伯贤没惹。”
“别挨”等话语，刷新界面那句话也消失在各类信息中。
金敏珠递过来一杯热牛奶，“今天的我们，真的好棒，比任何时候都耀眼。”鹿然捧着温热的杯子，突然笑了出来。窗外的月光淌进屋里，在地板上汇成一条银色的河，像极了她们打歌服上流淌的光。
凌晨三点，鹿然在ins上发了一张照片。是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背景是《音乐银行》的舞台灯。配文只有一句话：“Phoenix的火焰，永远为彼此燃烧。”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伯贤发来的消息：“加油，小狐狸。”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然后点开和成员们的群聊，输入：“明天早上七点练声，谁迟到谁请吃烤肉。”放下手机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像初升的太阳撞碎在海面上，每一粒光都带着崭新的温度。
第二天的练习室里，《炽焰》的旋律循环播放着。鹿然站在镜子前，看着五个身影在晨光里跳跃、旋转。金敏珠的脚踝虽然还肿着，却把每个动作都完成得利落漂亮；智妍的rap比昨天又多了几分力量；奈子的高音穿透了窗户，惊飞了树枝上的麻雀。
鹿然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被流言淹没的午后，她也是这样站在镜子前，只是那时的舞蹈里总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而现在，她的每个转身都带着破茧成蝶的笃定。
经纪人推开门，手里的行程表被阳光照得透明：“《炽焰》进入到melon内环了！还有，今年SBS的年末晚会邀请我们出场。”成员们尖叫着抱在一起，鹿然被挤在中间，闻到了发胶、汗水和护手霜混合的熟悉气味。
她抬头望向窗外，初冬的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远处的高楼顶上，巨大的广告牌正在播放边伯贤的新歌MV。鹿然的目光掠过屏幕，落在练习室镜子里那个笑着的自己身上。
原来有些告别，从来不需要刻意说出口。就像春天总会代替冬天，就像我们终究还是会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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