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刘世官的掌上明珠,也不只值两百块大洋。
干不成大事的人,心里想的都是小我利益。二姨太之所以不成功,是因为与一个心术不正的人纠缠在一起,导致其晦气一生,最终黯然落幕,她倘若大方一些,倾家荡产来干这事,重赏之下,那些亡命之徒,杀一个人如踩死只蚂蚁。归根结底,查爷不同马向东,同为习道之人,却正邪两立,误入歧途。马向东生前,是刘世官最信任的人,并为其徒弟印北斗铺好了路,由此可见,七星门比阴阳门更胜一筹。
查爷找官昌算账,官昌找王彪算账,王彪自然也要找手下算账,这流水账算半天,最终还要了结,王彪一个营长,胳膊扭不过大腿,带着两个营长和几十个好兄弟出发,就此下落不明。有人说王彪投靠了钱虎,当下了团长;有人说王彪进了夺命谷再也没出来。总之,二姨太的这出戏,以戏剧收场,而那个老谋深算的查爷,为了保身施了法,让二姨太重病缠身。
莫老九派人到白马县设防,惊动了官昌和查爷。
“奉司令的命令,这会司令在水狼县,怎么可能下令,我看,这莫老九是要造反。”
“会不会是章小兵投靠了他,恶人先告状,这样的话,大事不好,刘世官早晚知道这事。”
“那怎么办,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
“这是二姨太的意思,钱你都收了。”
“我说查爷,你可脱不了干系。”
“先看清楚动静了再说,这莫老九不得不防,这个人精明得很,刘世官这么多团长,就数他最认真了,真要打,你不定能打赢他。”
“你的意思,他要攻城?”
“看这架式不像是攻城,像是在等刘世官。”
“那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吧?”
“当然不能,你得找他谈判,把事情往桌上明说。”
“他会见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见着莫老九,就能见到章小兵,然后——”
“明白了,先除后患,没了章小兵,什么都好说。”
“你还得派人北上。”
“北上做什么?”
“你傻啊,莫老九肯定向刘世官说你要造反,要不然怎么会派人来守南门,你要不派人向刘世官报告,将来能说清楚吗?”
“是是是,那我派人去向司令报告,就说莫老九造反,人都到县城了。”
莫老九的人提前两天就到了。
刘世官气得脸都发白了,差点就掏枪杀人。
谭笑一番话,稳住了刘世官。
“司令,这事看来是真的,二姨太买通官昌造反,断了咱们的后路,这白马山就回不去了,现在咱们刚拿下向阳天,不宜内战,得搞清形势再说,大小姐没事就好,只要到了黄泥县,这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事,等平了内乱再去接回来也不迟,现在弟兄们的家人都在白马县,这仗一打,那官昌狗急跳墙,干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这小子,平日等他不薄,怎么会干出这事来?”
“人不可貌相,好在有莫老九在,要不然这后路还真说断就断。”
“那你说咋办?”
“咱们装作不知,派一个团先回去,稳住官昌再说。”
“派谁回去?”
“杨得才。”
“好,就派他,这小子两面三刀,搞这种事最拿手,就说这是一场误会,让莫老九退兵,等老子回去,再找官昌算账。”
刘世官为什么不派斑鸠,而派了个庸才杨得才,原因有二,一是斑鸠与官昌是老乡,怕二人共谋,二是斑鸠早有不轨之心,私下敛财,重用了一些自己人,让刘世官警惕。
听说了白马县的事,斑鸠有些纳闷,这种大事,司令居然不召集大家开会,只叫了谭笑和杨得才,谭笑是忠臣,肯定不会透露半句,就找杨得才询问。
“得才啊,忙什么呢?”
“司令让我回去,家里出了点事。”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要造反?”
“什么都瞒不过你,是官昌。”
“官昌,他想干嘛?”
“派人剌杀大小姐,还霸占了司令部,幸亏有莫老九,要不然咱们老家都没了。”
“有这样的事,会不会是误会?”
“我也不知道,司令让我回去看看,别假的搞成真的了。”
“对对对,我告诉你,这是大事,你回去后找名秋问问就知道了,他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行,那我找名秋问问,我先走一步了。”
“万事要三思后行啊!”
这副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的说,是司令的助理,多少是有权威的,往小的说,也就是个跟班,手里没多大的兵权。斑鸠手里,也就是一个连的样子,所以他想当副司令,上下打点,周旋于各团长之间,如鱼得水。
这一次,刘世官地盘增加,要么会设两个旅,要么就会设副司令,而谭笑被留在水狼县,剩下的也就只有莫老九来争位置。斑鸠从杨得才那里打听到消息,急忙叫来亲信,快马赶回白马县,要儿子和徐五干点事。
杨得才回到白马县,先在城外和莫老九见面,刘世官的命令模凌两可,没明确打或是不打,采取了拖的战术,这让莫老九有些担忧,毕竟杨得才这个人很鬼,要是进城与官昌合谋,岂不坏了大事,于是就提出来在城外谈判的要求。杨得才有一个团,当然不怕任何人,就答应了,让人通报官昌到营中来。
三人很快就达成了和平协议,等刘世官回来再定夺,而官昌也提出来要求,要见章小兵一面,莫老九答应了,但人在牛场,得两天才能到,估计这时候刘世官已经来了。
原本,不废一枪一弹,官昌最终的结局,也就是认个错,把所有的事推在查爷和二姨太身上就行了,最多也就是官降一级。然而,斑鸠让儿子从中捣乱,带人朝杨得才的营地开火,扔了几十棵手榴弹,这就引发了战争。
“妈的,这个官昌要造反,快,通知莫老九,这狗日的打来了。”
杨得才的脾气可坐不住了,一下就死了几十人,集合队伍,由北门而入。
莫老九趁机带着人从南门而入。
官昌还没明白什么事,警卫来报:“报告,杨得才和莫老九打进来了。”
如梦初醒,官昌急忙带着人向东撤,来不及整合队伍,也就只撤走了一半人。
杨得才和莫老九趁胜追击。
“团长,前面有座破庙,要不你先在里面躲一躲,我们当诱饵引开他们。”
没办法,官昌只好躲进了半山的破庙,庙里有尊破烂的石佛,他就躲到里面。或许是佛祖保佑,又或是官昌命不该绝,杨得才的人追到破庙,找了半天,也没查看破佛,官昌也就逃过了一劫,白马山回不去,只好由东往北,后来又找到了几十名部下,投靠了湄江县的匪首钱虎,在其手下当了个营长。
据说,官昌被佛像而救,因而向佛,钱虎失势后,他就在湄江县出家当了和尚,从此一心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