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礼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时,苏暮筵还坐在榻边,面前摊着地图和手札,旁边放着几枚玉简。灯油烧了大半,他显然一夜没睡。
“你不要命了?”祁砚礼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沙哑,“伤还没好就熬夜。”
“睡不着。”苏暮筵把地图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地图上,他用炭笔标注了几个新位置。除了之前的废村、西山乱葬岗、藏经阁,又多了一个——宗门后山深处的废弃矿洞。
“昨晚我想了一夜,”苏暮筵说,“镇魂玉不是普通法器,它本身有镇魂定魄的功效,但如果被反过来用,就成了养魂的容器。赵管事手札里提到的‘养魂阵’,需要大量活人精气作为引子。刘长老经手的那些不明去向的物资,有一部分是用来布阵的材料。”
祁砚礼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你是说,他们在宗门里布了阵?”
“不止宗门。”苏暮筵指着废村和西山两个点,“这几个位置连起来,是一个三角。废村在西,西山在北,宗门在中间偏东。如果再加上一个点——”
他的手指落在废弃矿洞的位置。
“——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四象养魂阵。四个节点,分别对应四种不同的阴气来源。废村的死气,西山的鬼气,矿洞的地脉阴气,以及……”
他顿了顿。
“藏经阁收藏的各类典籍和法器残留的灵力碎片。以书养魂,以器养魄,是最隐蔽也最有效的方式。”
祁砚礼倒吸一口凉气。
“这阵要是真成了,得养出个什么东西来?”
“不知道。”苏暮筵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而且,布阵的人需要持续供给灵力维持阵法运转,说明他就在宗门里,而且位置不低。”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类人。
“执法堂那边,有人在压这件事。”祁砚礼说,“我去废村的时候,听到两个人说话,提到‘主人’。他们说,有人在查苏暮筵的死因,芷霖也被盯上了。”
苏暮筵心头一紧:“芷霖?”
“嗯。他们说,要盯着他,别让他查到不该查的。”
苏暮筵沉默片刻,然后开口:“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确认矿洞里有没有布阵的痕迹。第二,查清藏经阁那枚被替换的玉简里原本记载的是什么。”
“我去矿洞。”祁砚礼立刻说。
“不,我去。”苏暮筵摇头,“你刚从废村回来,伤还没好。矿洞在后山,离这里不远,我现在的状态勉强能走。你去藏经阁——不是让你去偷东西,而是盯着,看谁会去动那排书架。”
祁砚礼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但你得答应我,如果阴毒发作,立刻回来,别逞强。”
“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定下今夜分头行动。
祁砚礼去翻找趁手的工具,苏暮筵继续研究芷霖留下的笔记。笔记里有一段关于四象养魂阵的记载,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他确认自己的判断。
翻到最后一页,他又看到那行字:
“藏经阁甲字列,第十七排,左数第五枚玉简,已被替换。原简去向不明。”
苏暮筵盯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芷霖给他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在那间地下石室里。而那个石室,就在后山药庐下面。
药庐,后山,矿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后山的方向。
如果矿洞里真的有布阵痕迹,那药庐下面的石室……是巧合,还是芷霖有意选在那里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