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灵光,是月光。
出口到了。
苏暮筵放慢脚步,靠近出口,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虫鸣声断断续续,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没有人的气息。
他拨开遮挡出口的藤蔓,钻了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一片青翠的竹林里。这里确实是后山,离他和祁砚礼的洞府不过一里地。他认得这条路,以前练完剑常从这里经过。
他靠着竹子喘了口气,回身将藤蔓重新理好,遮住地道入口。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洞府走去。
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芷霖给的药粉确实有效。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十天。芷霖说够他用十天。十天后呢?
他不知道。
回到洞府时,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暮筵推门进去,一切如常。桌上的东西没有被动过,阵法完好,祁砚礼没有回来——才走了一天,当然不会这么快回来。
他坐到榻边,将怀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三枚玉简,一只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味药材,品相一般,但处理得很仔细,该晒的晒,该切的切,分门别类用纸包好,每包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药名和用法。
字迹和之前那几页纸一样,工整得近乎刻板。
苏暮筵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玄阴秘录》下册的内容,比上册详尽得多,关于蜕壳术的反噬、阴毒的化解、以及如何重塑受损的经脉,都有记载。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玉简,又拿起第二枚。
这枚不是功法,而是芷霖自己写的笔记。字迹比之前那些摘要潦草一些,但依旧清晰。里面记录了刘长老暴毙现场的详细情况、赵管事的社会关系、西山乱葬岗的灵力异常分布,甚至还有一份宗门高层近半年的活动记录。
苏暮筵一页页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芷霖查到的东西,比他和祁砚礼加起来都多。他不是不查,而是一直在暗中查,只是从不声张。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路过、那些公事公办的对话、那些“恰好”出现在正确位置的符阵——全都是有意为之。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藏经阁甲字列,第十七排,左数第五枚玉简,已被替换。原简去向不明。”
苏暮筵盯着这行字,眉头紧锁。
藏经阁甲字列,存放的都是宗门核心功法和机密卷宗。能接触到那里的,至少是长老级别。如果那里面的东西被动了手脚……
他正想着,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苏暮筵一愣,伸手入怀,摸出那个铜铃。
铜铃在他掌心轻轻颤动着,发出极细极轻的嗡鸣声,像是某种信号。
祁砚礼说过,注入灵力,他能感应到。但现在铜铃自己响了——
是祁砚礼在找他。
铜铃在掌心震动,轻而急。
苏暮筵盯着它,心跳加速。祁砚礼才走了一天,现在就传讯,是遇到麻烦了?
他试着往铜铃里注入一丝灵力。灵力稀薄,触碰到铜铃内壁,激起一阵微弱的嗡鸣。铃声变了调子,从急促变得绵长,像是在回应什么。
片刻后,铜铃停止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