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筵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祁砚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继续翻找东西,嘴里嘀咕着“看什么看”。
洞府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物品的窸窣声。
窗外,天色渐暗。今夜无月,浓云遮蔽了星光,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中。
同一时刻,宗门另一端的洞府内。
芷霖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张符纸,符笔搁在砚边,墨迹未干。
他闭着眼,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忽然,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府入口处。
那里,阵法泛起了细微的波动——有人在外面,正在试图破解他的防护。
芷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片刻后,阵法波动停止,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泄气的叹息。
“芷师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又带着几分试探,“师弟奉命前来,想请教几个问题。”
芷霖没有回应。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是关于苏暮筵师兄的事。执法堂那边,有些疑点需要核实。听闻芷师兄与苏师兄素有往来,不知可否……”
“无可奉告。”芷霖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如常。
外面沉默了一瞬,那声音又响起,这次多了几分强硬:“芷师兄,这是执法堂的公事。苏师兄陨落一案,涉及宗门安危,还望配合。”
芷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前,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执法堂制服的弟子,为首那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得很,正打量着他。
芷霖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苏暮筵已死,魂灯熄灭,尸骨无存。此事宗门早有定论。执法堂若有疑点,自可查证,不必来问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另外,我的洞府,不欢迎不请自来的人。”
说完,他抬手,一道灵光闪过,洞府门前的阵法重新亮起,将两个执法堂弟子逼退数步。
那为首弟子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上前,拱了拱手,带着同伴离开了。
芷霖关上门,回到案前坐下。
他拿起符笔,在未写完的符纸上又添了几笔。那符纹复杂精妙,隐约能看出一个“护”字的轮廓。
笔尖悬停片刻,他又在符纸边缘,添了一行极小的小字:
“明夜子时,后山药庐。”
写完,他将符纸折好,收入袖中。
窗外,浓云裂开一道缝隙,惨淡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洞府前那两个执法堂弟子离去时留下的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刻意为之。
第二天傍晚,祁砚礼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背着一个旧布包,里面塞了些干粮、伤药和他自制的小玩意儿。左臂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他缠了层新布条,活动了两下,龇了龇牙,没吭声。
苏暮筵靠在榻边,看着他忙活。
“真不用我跟着?”
“说了不用。”祁砚礼头也不回,把一把匕首塞进靴筒,“你这身子骨,走两步都喘,跟着去干啥?拖后腿啊?”
苏暮筵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