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是什么样的?
是鸟语花香的公园清泉?还是光怪陆离的游乐器材?
是灯火通明的欢声笑语,还是残羹冷炙悲从中来?
周从新已经被关进黑屋两天了,两天只喝过几口水,还是上次被关黑屋时剩下的,门外依稀还能听到妈妈与别人打电话聊家常,好不热闹。
可他,已经放弃了那一点点哀求她的奢望。
如果她真的会心疼……
可她,怎么会心疼?
她恐怕已经忘记了这个濒临饿死的儿子了吧?
胳膊好痛,两天了,那棍棒相加的伤痕还没有好一些,摸着肿得更高了,也更疼了。
大腿上也被她拧上了一块又一块的青紫,新伤旧伤早已经分辨不清,他伸手去摸,黏糊糊的,不知是浓还是血。
那里前几天的烫伤还没有好,估计已经再次被她拧裂了伤口,触手之下,火辣辣的痛楚,让他好不容易忍下了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他还记得以前看过一则新闻,那个被亲妈虐打致死的孩子,曾让他流下过同情的眼泪,可现在,又有谁来同情他呢?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挨打,他根本就没有头绪,只是写着写着作业,那女人就冲了进来。
撕扯咒骂,棍棒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身上,他用手去挡,手指与木棒相击,好似断了一般,痛彻骨髓。
他哭着:

我错了……妈……我错了……你别打了,别打了……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错在哪里,只在后面,断断续续从门缝中听到,妈妈好像又去相亲了。
可是,她带着个拖油瓶,有谁愿意接受?
过错如果在他,那他错在不该出生,错在不该爸爸死了多年,他还活着,可这,也不是他可以选择的啊……
多年后,依旧在一所小黑屋。
他把那几个女人当成了妈妈,他看着她们跪在地上哀求“放过我,放过我”。
积压许久的恨意冲破了他的理智,让他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妈妈,我都那么求你了,你不心疼吗?

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你放过我,求你了,放过我。
疼痛使得女人不住地往后缩着身子,可她根本躲不开那烫在身上的一个个的烟疤。

妈妈,你怎么能不认我?我是你的儿子啊,我是小新啊。

我都已经长大了,不是拖油瓶了,你为什么还是嫌弃我?

我真的不认识你,真的不认识你……
女人的眼泪似乎刺痛了他心里的某处,带动了更加暴虐的疯狂,他突然将烟头丢出来,解下腰带,对着蜷缩的女人抽打下去。
他还记得妈妈当年的咒骂,此时从他的嘴里一句句地出来,仿佛已经换了身份,他成了那个魔鬼妈妈,而这个女人,成了年幼的周从新。
亦真亦幻,烟雾缭绕的小屋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酒精的刺激更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在这里,他终于可以摆脱那多年的恐惧,反抗一次,拼尽全力反抗一次……
女人也终于放弃了挣扎,她在入睡之后那么安详,就像他无数次于黑夜之中端详着妈妈的面容,恬适,温柔,如同爸爸还在的时候……
颤抖的尖叫声传来,刺破了黑夜,门口是那个叫作李兰的女人,她踉跄两步瘫坐在地上,瞪着惊恐的眼睛,哆嗦着指向地上的女人:

她……她死了……
一瞬间,如梦方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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