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旻来精神病院看我的时候,我正与一群精神病人一起玩闹。
或许我天生就该是个精神病,进来没多久我就给自己下了这个定义。
因为,我实在太合群了,合群得令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我坐在椅子上,兴致盎然地看着21号病人,高谈阔论地站在桌上讲他一统天下的事迹,倒是觉得比看杂志要有意思的多。
这里面的病人都有一个编号,我是23号,比他要晚来一阵子。
而这个21号大概是把自己当成秦始皇了吧,我打了个哈欠,听他讲完他的历史,又看他一本正经地上朝。
大厅里跪倒了一片,那些都是他的大臣。
18号大胆,你这刁民,见了皇上为何不跪?
18号尖着嗓子指着我,颇为不满,他扮演的,很明显,是个太监。
我皱皱眉头,心里暗想,怎么又扯我身上了,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了脸,用力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闵玧智哀家竟不知道见了自己的儿子还要下跪。
这一呵,皇太后的派头十足,竟唬得那人跪在地上连呼“奴才该死”。
与他们相处这么久,我早已经摸清了路子,知道我为自己设定什么角色,他们便会跟着演下去。
果然,再看那高台上的皇帝突然跳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进我怀里,大哭起来:
21号儿臣不孝,竟然没认出皇额娘,真是罪该万死。
我厌恶地将他推开:
闵玧智皇帝日理万机,记不得哀家也是不足为怪。
闵玧智你快去上朝,不要耽搁了政事。
他点头要往桌子上爬,上去一只脚了,却又疑惑地回头:
21号朕在上朝,皇额娘你在干嘛?
闵玧智哀家在垂帘听政。
我的话落,就听门口传来抑制不住的偷笑,转头看去,却见朴智旻与医生一起站在那里,看那医生摇头的样子,该是以为我的病还是没见好转。
我有些尴尬,忙招呼18号过来:
闵玧智哀家也累了,无事就退朝吧,你扶皇帝下去休息。
在一连串参次不齐的跪安声中,众人终于散了,我也起身朝着朴智旻过去:
闵玧智你怎么来了?
他笑得已经前仰后合:
朴智旻你在这过得还挺舒坦嘛,都当上太后了。
我耸耸肩:
闵玧智既来之则安之,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朴智旻不行了,不行了。
他捂着肚子:
朴智旻你让我再笑一会。
我就站在旁边,看他像傻了一样笑了足足有几分钟,待他好不容易缓下来,才再次问他:
闵玧智你怎么来了?
他瞅瞅在大厅里游走的病人,似乎觉得不适合说正事:
朴智旻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
闵玧智有,去我病房,单人间。
朴智旻不错啊,在局里有单独的办公室,在精神病院还有单独的病房。
朴智旻在我病房里转了几圈,颇为满意:
朴智旻有书架,也有沙发,倒是很像个能长久过日子的地方。
我坐在床上,随手拿起了一本杂志:
闵玧智我比较听话,也省心,不太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满足,总归是我爸掏钱,又不用他们破费。
闵玧智隔壁22号是郑小芙,她小日子过的比我还舒坦,你要不要过去参观一下?
朴智旻还是别了吧。
朴智旻终于停止了晃悠,在沙发上坐下:
朴智旻来找你是有正事。
朴智旻又有杀人案了。
闵玧智有杀人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还是个精神病人呢,出不去。
他往前拉了拉沙发,以便靠我更近一些,沙发腿摩擦地面,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让我下意识皱了眉头。
朴智旻没让你出去,就是让你帮忙分析下。
朴智旻这个案子凶手实在太过变态,我想着,你现在毕竟是精神病人,应该比我们更能理解变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