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院内极为寂静,除了那几声似有似无的喘息声,新一辈中,已经没有人在抱怨了。
他们并非蠢人,心里都明白,就连武馆的馆主都起那么早,他们这些小的,又什么好抱怨的?
而此时,金馆主也同样注意到欧阳青那几人。
他踏门而入,老一辈弟子纷纷行礼,新一辈重新站起,继续练基本功。
金馆主走到每个人面前,个个口头奖励一遍,渐渐的,他走到欧阳青面前,他望着欧阳青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停了许久,方才开口,冷冷说道:
“再加。”
……我淦!!!!
话音刚落,一时之间,欧阳青差点骂粗口来,但迫于无奈,只见两个沙包随即而来,重量明显与刚才那两个截然不同,份量极重!可见非同凡响。
但即便如此,欧阳青依旧轻松自在。
这时,只听见金馆主说道:
“小子,你似乎满轻松的吗?”
只觉话里有话,欧阳青眼皮一跳,感觉大事不妙,连忙开口说道:
“不……”
“都换成最重的,再往脖子上挂一个。”
金馆主抢先说道,这时,欧阳青的脸色彻底变得阴沉了起来,心中怒火更甚,脸上一副“你特么是在针对我的对吧”的神情。
随着脖子处、肩上、大腿上的重量渐渐增加,换作别人肯定得跪了,可欧阳青一声不吭,他继续抗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见天色微微明亮,如同鱼肚翻白一般。
金馆主依旧站在他的面前,欧阳青眉头微皱,额头上已经开始一点点地冒出汗水,脖子有些不堪其重,他的头已经不由自主向前微微伸去,可下一刻,却又被金馆主一声喝去。
尽管如此,可他依旧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渐渐的,周围不少新人,已经开始有些同情他了,场面有些难看。
有多难看呢?就如同一群工资只有一千五的人,在心疼一个亿表人才、平亿近人的富豪一般。就在这时,直到金馆主问道:
“小子,你以前练到过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金馆主望着他那两条腿,心中不为所动,只听见欧阳青沉声说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弄下来一点,脖子有点酸。”
话音刚落,欧阳青抬头一望,一时之间,无人再敢说话,唯独金馆主的眼神渐渐变得温和下来,半响过后,只听见他对着老一辈弟子们说道:
“你们帮他把东西拿下来吧,小子,从今天起,你以后就跟着我练,你先去用膳吧,然后给我过来。”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句话份量极重,顿时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了锅,特别是新人!而欧阳青本人,更是懵逼!
所以……这个金馆主到底还是收了我做弟子对吧???
随着身体渐渐被解放开来,欧阳青扭动着微微酸痛的脖子,向几位师兄、师姐道谢着,接着,他就在所有新人的目光之下,离开了练功房……
用过早膳之后,他也没磨蹭什么,直接来到大厅,金馆主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见欧阳青已经来了,金馆主微微一笑。
欧阳青双手抱拳,口中说道:
“馆主好。”
“来得挺快的,走吧,我等你去看病。”
“啥?”
话音刚落,欧阳青身子一怔,露出一副很疑惑的表情出来,可金馆主更是摸不着头脑,他问道:
“你不知道你有病吗?”
“……我有什么病?”
一时之间,二人沉默,金馆主有些后悔了,心想我怕不是收了个傻子吧?
紧接着,他便一五一十地,说出欧阳青的身体情况,没过多久,欧阳青脸色渐白,目光不断地在金馆主的脸上来回扫动。
可金馆主的表情,却是无比的坚定,没有任何虚假的含意,根本就不像是在骗他。
说到最后,只见金馆主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先随我来。你这病可拖不得。”
“那个……要多少钱吗?”
“不用钱。”
得知不用钱的消息之后,欧阳青脸色一红,心里有那么一些不好意思,低头垂目间,说了一句:
“……谢谢。”
“你入我武馆,那便是我的孩子,都一样。”
就这样,金馆主的一句话,将欧阳青心中的警惕给击碎大半,二人快步穿过大厅,来到后院的一处房屋内,欧阳青定睛一看,只见屋内坐着一位与金馆主年龄相仿的老者。
虽是一名老者,可眼神却带着一丝戏谑,见着欧阳青的第一眼,便开玩笑式地说道:
“老金,这就是你昨晚跟我说得奇怪的病秧子?我看他面色红润,挺生龙活虎的啊!”
欧阳青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听见金馆主在旁边说道:
“这位是咱武馆里的大夫,专门帮咱们武者治病,你可以叫他羊先生。”
说罢,欧阳青双手作揖,口中说道:
“弟子欧阳青,见过羊先生。”
羊先生也没说什么,他招了招手,示意欧阳青坐到他的面前来,欧阳青正襟危坐。
就在这时,只见羊先生突然将身子给坐直了,他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同时,左手轻轻地搭在欧阳青的脉搏上,眼神里满是严肃!
平日里这么嬉戏打闹都行,但替人医治时,必须严肃,这是他们这一行对患者的尊重。
半响过后,羊先生的脸色依旧不变,但其中却带着一丝勉强,可欧阳青却汗毛倒立了起来,片刻后,羊先生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为何,他想要叹气,可当他看着欧阳青那副紧张的样子之后,他又给忍住了。
只听见金馆主忍不住的问道:
“羊墨,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羊先生迟疑片刻,脑海里开始想出一些较为好听的词汇,来形容他接下来用说的话,只见欧阳青直接开门见山:
“您大胆说就行了,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羊先生不由得叹气道:
“唉!好吧,你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要说得难听些,你现在就跟一个将死之人一样,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体内阴阳失调已久,阴盛阳衰,又不补充,导致你的身体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
一般人若是遇见这么个情况,静养个几天、再吃好喝好就会好起来了,再不济就找人调理一下,可你似乎一直都是处于这种状态。
更古怪的是,你的身体像是死了一样,你的脉搏很弱,甚至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小子,你难道没什么感觉吗?你之前有没有生过奇怪的病,有没有请过大夫来看过你的病情。”
说到这里,欧阳青早已是头皮发麻!心想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就在这时,他想起那一晚上,他突然吐血的事情!
当时是见到张家寨里面的死人才会这样的!之后还晕倒了,也做了一个怪梦,虽然一觉醒来之后,他已经忘记当时梦到的是什么了,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吐血这事确实古怪。
当然,这种事情可不能细说,因为他曾经猜测过,金轮教这事有可能牵扯到官府这里,他一但说出其中一点,就有可能会引来什么怪事,所以他只能半遮半掩地说道:
“之前……吐过血,这算怪病吗?”
“哦?怎么个吐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就十几天前的事了,当时就是突然就吐出来了,感觉全身都在疼,然后我就晕倒了。”
“那有没有请过大夫呢。”
“没有,当时情况紧急,是一个武者帮我看的,不过当时,他也只是说我的身体有点虚而已,多多休息就好了。”
一听到武者这两个字,羊先生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接着问道:
“还有吗?”
“以前还有个姓胡的大夫也这么说过,之前在大街上晕倒过一次,他也只是叫我多休息休息。”
就在这时,只见羊先生突然起身,口中急问道:
“还有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了,那个胡大夫是几个月前的事。”
“所以也就是说,你这个病情,就这样连拖了数月之久,刚开始没什么特别,所以你没怎么注意它,对吧?你的病情渐渐加重,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现在处于一种很危险的状态!”
“没那么严重吧,以前我……”
“你怎么保证那个时候的你是不是健康的?”
欧阳青反驳道,话音未落,只听见羊先生突然打断道,一时之间,欧阳青竟然无言以对!
确实,那个时候的他可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毕竟胡大叔医术高明,以为遇到他,自己就会好起来,之后与胡大叔分别之后,自己又突然吐血,郑实也不是个专业的,他也只是叫自己多休息两下,所以才会导致今天的这个状况。
想到这些,平日里一向淡定自若的欧阳青,终于有那么一丝慌了,他不再掩饰,连忙开口问道: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颤巍巍的,羊先生沉默片刻,只听见他又叹一气,无奈说道:
“这种情况我也是前所未见,这样吧,我先帮你调理一番,几天后我再来找你,小子,以后身体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千万要注意!有事就来找我,我就住在武馆里。”
说罢,羊先生便不再理会,开始写起了药方子,金馆主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神依旧停靠在欧阳青的身上,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响过后,羊先生写完了方子,叮嘱了一些该注意的,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没有再理会这二人,欧阳青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说实话,他被吓到了……
待他缓过神来时,屋外已是晴空万里,欧阳青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是无比的沉重,只见他缓缓转身,对着金馆主抱拳说道:
“若无他事,弟子告退。”
事已至此,二人沉默不语,空气中显得有那么一丝压抑,半响过后,金馆主抬起头来,见该训练的时辰也差不多快到了了,只听见他叹气似的说道:
“不要担心,他会替你想办法的,下午记得来练功房,在此之前,我再教你一套基本口决,你记好了之后,自行去领悟去吧,说不定对你的病情有好转,有什么不懂的,就跑过来问我,听好了,此功法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