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败局初显

7月26日上午，北洋海军巡洋舰“济远”、“广乙”，练船“威远”，炮船“操江”，由“济远”管带方伯谦率领，护送运载援兵的“爱仁”、“飞鲸”、“高升”三轮悄悄进入朝鲜丰岛区域。

李鸿章还是背叛了自己对程天佑的诺言，他亲自下令北洋海军增援前线牙山的曹天一部。他不会想到电报早就被日本人截获，更不会想到日本海军早就等待北洋海军到来。

甲午战争的天平，李鸿章亲自把砝码递到伊东佑亨的手中。李鸿章不会想到，就是自己这个不自信的决定，葬送了本来充满优势的战争。

此时，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吉野」、「浪速」及「秋津洲」这三艘以高航速和高射速为特征的军舰。他们早就等待着北洋海军的到来，一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即将开打。

此刻，河原要一亲自站在船头。望远镜里致远舰和高升号缓慢行驶而来，北洋海军队形成一字排开。此刻，吉野号正慢慢逼近着北洋海军。就好像贪婪的鬣狗捕食猎物，而猎物却毫无反应。

因为怕新军干预战争，日本海军将战场放在克虏伯炮程之外开打。日军目标只有一个，一击将北洋海军彻底打懵。

“开炮！对着致远舰左侧开炮”河原要一放下望远镜，一场精心计划的伏击战正式开打。

第一颗炮弹直直打在致远舰主炮旁三十米的位置，直接将致远舰打出浓浓黑烟。

炮声直接打醒驻守牛歇里峰的七团，于树声立刻举着望远镜跑出来看向海面。毫无疑问，日本海军偷袭北洋海军。

“二娃子，把你们排克虏伯炮给老子推出来。对着吉野号的屁股眼，给老子捅他娘的！既然我吃亏了，日本人也别好过！”

“是！”

于树声没有想到，自己的炮弹竟然打不到日本军舰。更可气的是，秋津洲舰还在牛歇里峰阵地前耀武扬威转了一圈。真是小人得志，自己却毫无办法。

于树声立刻转动数字号码，拿起话筒想要师部打电话。电话那头只有嘟嘟嘟的声音，日本人应该早就切断了新军的电话线。无奈下，于树声立刻让电报员发电报给师部。程天佑接到于树声的电报，在指挥部里大发雷霆。

“该死的李鸿章，他的脑子被驴踢了吗！本来就没有多少底牌，这不是在给对手送福利吗！你看看咱们的计划，李鸿章完全就是要我们的命！这个老滚蛋，真是缺心眼！”

程天佑除了抱怨，要不就是用愤怒的话语责骂上天。黄正鑫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用程天佑的话来说你就是配合我的。外加上前几次指挥部里的冲突，两个人在分界格外分明。

直到武昌起义后，程天佑才不得已将兵权一部分权利划分给黄正鑫。当然，这是后话。

毫无疑问，程天佑只能眼睁睁看着北洋海军覆灭外。他除了下令陈宇和于树声营救北洋海军士兵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历史的车轮前进。程天佑最后坐在椅子上，直愣愣看向天花板。

程天佑的嘴里只有一句话“完了，全都完了！”

7时20分，第一游击队望见「济远」和「广乙」两舰，即时下战斗命令。7时45分，第一游击队旗舰「吉野」首先开炮。

这是日本在甲午战争不宣而战的开始。

此时，济远舰冒着敌舰的炮火，向西转舵向南，于7点52分发炮回击吉野，两军展开激烈炮战。7点55分，秋津洲开始向济远发炮。7点56分，浪速也向济远炮击。8点10分，济远发出一炮，击中吉野舰首附近。8点20分，济远发出的15公分炮弹，击中吉野右舷之侧。日本军舰在吨位、火炮、时速方面，较中国军舰占较大优势。福建船政局自制炮舰「广乙」受重伤，无法发射鱼雷，船身倾斜，于是退出战斗，在朝鲜十八岛附近搁浅，纵火自焚。「济远」舰在接战初始就有了伤亡，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管带方伯谦立刻怯阵，没有取得较大战果就开始逃跑。

8时30分，「济远」舰全速向西撤退。日舰猛追，「济远」舰悬起白旗。日舰追近，「济远」舰又加挂日本海军旗。「浪速」舰发出信号勒令「济远」舰立即停轮。

此时，载有第二波増援朝鲜清军并悬挂英国国旗的「高升」号商轮和满载军械的「操江」舰驶来。日军三舰见「高升」号与「操江」舰，立即以「浪速」舰拦截「高升」号，以「秋津洲」舰拦截「操江」舰。「济远」舰藉机西撤，日舰以时速22.5节的「吉野」号穷追「济远」舰不舍，「济远」舰抛下「高升」号而走，并发尾炮攻击「吉野」号。

「济远」舰驶抵威海，在《航海日志》中捏造战果：「击死倭提督并官兵数十人，彼知难以抵御，故挂我国龙旗而奔」。而后丁汝昌误报「济远」舰击沉「吉野」号。事实上「吉野」丝毫未损，无恙而归。真的悲惨的是「高升」号运兵船！「高升」号被「浪速」击沉，殉难者达七百余人。「操江」舰也被俘虏。

于树声将这场战斗报给程天佑，和程天佑预计一样，战斗仅仅用了一小时。所谓的“济远”、“广乙”负伤败退，而“广乙”逃至牛歇里峰下的海滩附近搁浅焚毁。“济远”被“吉野”紧追，水手王国成、李仕茂用尾炮将其击伤。此时，“操江”、“高升”驶至。“秋津洲”逼降“操江”，“高升”被“浪速”所截，船上官兵宁死不降。“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竟下令将“高升”击沉，高升舰仅有200人生还。

如果不是于树声带着一个连的战士，拼死顶着日军青铜炮轰炸的风险去救。这200人也活不到十分钟，更看不到鸭绿江畔的阳光。

日军陆军见优势明显，立刻下达攻击牛歇里峰的指令。在日本陆海两军同时攻击下，于树声一个团的防守可以说是举秒维艰。武田秀山在经过一个小时的策划后，将日军的进攻主方向定在地势较为平坦的右翼。炮弹呼啸着落在阵地上，将战壕里的对泥土飞溅在天空上。火焰的燃烧处，到处都是碎尸与肠子的碰撞。

“团长，日本人太猛了！一个营快打没了，呸！日本人把所有炮火都扔在我这面。我的两个连长炸成重伤，一个连长都炸成尸沫！”

炮弹落下，此时的三营长捂着头跑到于树声的身旁。他见状不好，一把压住于树声的身体。硬是将于树声压倒，这才躲过炮弹的风浪。

“你怕个毛，这是你的事！我不管这群小鬼子玩什么手段，你小子务必把日本人给我钉死在右翼阵地上！”

“是！”三营长就捂着头跑回右翼阵地上，面对着日本人无尽的炮火。他拿起望远镜时，眼前都是雾蒙蒙的灰尘。只有子弹射击的黄色与鲜血飞溅的红色。

“压机给给！”三营长只听见日本士兵疯狂呐喊的声音，剩下的只有哀嚎哭泣的声音。

“营长，咱们营快打光啊！”一个满身鲜血的士兵跑过来，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血液加速流动上他的嘴唇格外发白，他说话由于太过用力直接猝死在三营长身旁。

“兄弟，你醒醒！”三营长立刻压住他的胸口，可惜一切还是太迟了。

“娘的，老子不过了。给我狠狠的打，把这帮狗日的赶出去！”

一瞬间，日军被三营长操纵的机枪炮枪口直接抬不起头。日军迫不得已顶在新军阵地最前沿阵地，趴伏等着机枪炮换子弹。

仅仅十几秒钟，日本人没有等来机枪炮。却等来了克虏伯炮的轰炸。事实上，牛歇里峰炮台早就等待着日本士兵的到来。

刚才，日军打懵了牛歇里峰的守军。新军只能顶着日军炮火与日军浴血拼杀，如今明白过来的新军重炮开始发威。

一颗颗炮弹落下，瞬间如血雨般笼罩在阵地前沿。日军士兵纷纷滚下山去，不少人抱着自己的身体炸断处痛苦哀嚎。那样子如同噩梦中里的饿鬼转世，地狱里的修罗归来。

鲜血和尸体如残垣断壁般，笼罩在牛歇里峰山下。日军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山路，仍然还是有日本士兵高喊着口号向前冲锋。

右侧阵地的战斗开始呈现焦灼，新军驻守的前沿阵地日中军人开始反复争夺。双方军队的尸体已经将前沿阵地变为平地，鲜血甚至将前沿阵地抬高二十厘米。密密麻麻的日军无畏生死，继续发起自杀性攻击。

武田秀山冷漠地看向右侧阵地，肉弹这个外号当之无愧。他对着自己的参谋突然下达命令，立刻命令自己的第十五大队攻击牛歇里左侧阵地。在他的脑海里，自己马上就会攻占牛歇里峰。太阳旗会升起在牛歇里峰，而山县有朋会在国会里替自己美言。财阀也会高看自己，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到仕途中。

可惜，他这次碰到了新军鼎鼎大名的七团。于树声面无表情的举起望远镜看向右翼阵地，惨烈的战斗丝毫没有让他退缩。双方在右翼阵地上如绞肉机般反复拼杀，就像喝了兴奋剂的运动员。

此时，武田秀山也将目光看向牛歇里峰右翼阵地。在这个阵地上，双方围绕着一线阵地拼死争夺。新军的战斗力和自己部队相同，这让高傲的武田秀山吸了一口凉气。

反观左翼阵地，日军在海军重炮的配合下进展顺利。短短十五分钟，日军就攻占了左翼一线阵地。可当武田秀山命令十五大队继续发起进攻时，日军才发现自己中了于树声的计谋。左侧二线阵地是一个高坡，阵地上五六台机枪炮对准他们的行军路线。不仅如此，机枪炮射击口全是死角。

武田秀山大吃一惊，进攻中路的第十九大队队长也跑回来。自己的部队也被卡住在牛歇里峰中路阵地。

原来，于树声早就设计好日军行军的道路。他将牛歇里峰所有树全部砍掉，将无数锋利的木头做成陷阱。进攻中路的日军士兵怕掉入陷阱里，只得派人去应付陷阱。不仅如此，于树声还将日军能设重炮的平地用水灌成洼地。在于树声精心布置下，日军三线攻击部队全面受挫。

“八嘎牙路！”武田秀山一把抓住参谋长的衣服，凶恶的眼神就像一只凶残的饿虎。

“命令右翼阵地进攻部队，务必在三十分钟内攻下！否则”武田秀山拔起了自己的指挥刀，他终于失去了武士的耐心。

“是”参谋长立刻开始布置攻击方案，武田秀山则是悠闲自得的喝着茶。如果不是战争时期，武田秀山更喜欢中国古代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此时，山县有朋的电报也正好发来。就是因为山县有朋了解武田秀山，生怕武田秀山的手下士兵白白送死。这对自己的影响很是不好，也会让自己的名声在国会里扫地

“山县有朋阁下命令，我部立刻停止攻击。待援军到来，一鼓作气拿下牛歇里峰”

“是！”参谋长立刻下达命令，日军军号响起。日军士兵纷纷撤回山脚下，黄色的军旗下满是鲜血与尸骨。惨烈的战斗让新军士兵所剩无几，这次交锋让守备右翼的第三营打光全部资本：一个营长，三个连长，六个排长，十二个班长全部阵亡，活下来共有二十几人。

“二娃子，点一下人数”王珂对二娃子吩咐道，二娃子敬了个礼便立刻跑了出去。

“这次咱们团伤亡不小，右翼的三营估计够呛。我的意思是缩小防守阵地，让右翼撤到二线阵地”

于树声将望远镜递给王珂，示意王珂望远镜里有情况。

“团长，日本人挺看中你呀！日本人增援了一个整编联队，这仗不好打呀！”

说话间，电报员递给于树声一封电报。于树声看了一眼电报，立刻递给王珂。王珂看了一眼电报，又送回给于树声。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于树声立刻抓起话筒，电话那头是参谋长黄正鑫的声音。

“日本人要对你动手，日军马石良有合围你团之动作。我命令你团不惜一切代价，立刻突围到成欢驿！”

“是”

黄正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火气，于树声立刻明白指挥部里又发生争吵。于树声立即挂断话筒，马上对王珂命令道。

“我命令四营一连断后，其余部队立刻撤退！”

“可是！是！我马上去办！”

王珂想要反驳于树声，可惜军令如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只是军人”两个人无话可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此时，日军军营里。武田秀山喝着大醉，参谋长也不敢善意攻击。日军不敢打夜战，而新军士兵也要撤离。

夜色阑珊间，月亮升到天空。

此时，所有第七团的新军士兵陆陆续续开始撤离这里。只有一只部队向山上行军，在他们眼中只有拼死的决心。

“郑宛之，我等你回来喝酒！”

于树声拍了拍郑宛之的肩膀，郑重的给他敬个礼。

“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郑宛之说罢，向着阵地指挥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