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沈家和王家要举行冥婚了。”
“是啊,听说了,那沈家三小姐刚死就要嫁给王家那鬼儿子了,可惜了呀!”
“三小姐多好的一人啊。”
“沈家还请了京都最年轻有才的画师元恒给三小姐画遗像呢。”
……
元恒抱着件白衫,缓缓踏进沈府。
沈府四处挂着白绫,一阵寒风吹过,甚是冷彻,让人不禁打个寒颤,高堂中央摆放着一个上好的檀松棺材。元恒走近棺木。
“开馆!”
棺盖缓缓打开,一位着鲜红嫁衣的少女安静的躺在里面,些许的胭脂也盖不住少女毫无生气的脸,多清秀的一位佳人呀,如果可以再睁开眼,那这世上的花也输的一败涂地吧!
元恒静静的注视着少女,像是前世的缘,着实让他移不开眼。
“先生?”棺木旁的小厮叫了一声元恒。
“可以了。”元恒点头示意并退到一边,静待关棺盖,元恒的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少女的脸,在棺木关上的一刹那,元恒低眸轻语“安好!”
深夜,元恒坐在窗边,凭记忆描绘着少女的样子,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又想撕掉。
“挺好看的呀,为什么要撕呢?”
“丑死了。”元恒撕下画,随口应到,突然觉得不对,慌张的砖头,一袭嫁衣的少女出现在元恒身后。
“你…你谁啊?”元恒吓得跌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 吓着你了吧,我本无意吓你的。”少女一脸歉意。
“你…是…三小姐?”元恒缓缓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土尘。
“我已不是沈府的三小姐了,现在不过是这人世间的一魂野鬼罢了。”沈清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像是释然了。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元恒急忙又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画笔在纸间点染开来。
“真好看,这是我吗?”沈清站在元恒旁边。
元恒偷偷看向沈清,回应到“嗯啊,很美。”
过了两天……
“先生,画可完成了?”沈府的小厮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
“我…还差一点,快完成了。”元恒只开了小小的一个缝。
“我家老爷说了,先生明日若再完不成,就代替我家小姐参加火祭仪式。”小厮明面上和蔼可亲的语气,不难看出是一种强势的威胁。
“好的…知道了…”元恒谨慎的看着小厮,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子。
“画师先生,是沈府的人吧!怎么不把画给他呢?你不是画好了吗?”沈清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元恒新买的胭脂水粉。
元恒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恼了“你就这么想嫁吗?”
沈清没想到元恒会这么问,只当他是可怜自己,笑盈盈的说:“没事的画师先生,反正我都已经死了,嫁给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元恒急了,又小声的说“我不想你嫁呀!”
沈清自然是没有听到后面那句话的。
第二天一早,沈府的小厮如期出现在元恒家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站立着。
“还…还差点…”
“给我搜!”小谢带着一群家工闯进元恒家中,随意翻找。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元恒冲到前面,拦住他们。
小厮笑着说:“来人,请先生去一边休息。”
两名家工架住元恒,拖列一边。
小厮推开元恒的房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来人,把小姐的画像抬走。”
“你别动她,你放下,别碰她!还给我!”元恒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沈清坐在画框上,笑着说:“画师先生,谢谢你,最近多有叨扰,打扰了。”
“沈清!你回来!你同来呀!”元恒伸出手,想去抓住她,可沈清只是一缕幽魂而已,元恒什么也抓不住。
当元恒赶到沈府门前时,沈府门前搭起了一个高台,棺材用红色的绸段装饰,高台的正前方放着一个巨大的火盆,火苗不停蹿动着。
“奏乐,起!”悲鸣的婚乐奏起,随着婚乐,两个小厮把沈清和王府公子的画像一起丢进了火盆里。
“不!还给我!还给我!”元恒冲到高台边上,双于触碰着火盆,手被灼烧的血肉模糊,嘴里不断嘶吼着。
沈清心疼的捧起无恒的脸,一直摇着头。
元恒想抓住她,但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了,无助的挥着手,想触碰到她。
沈清俯身仰上元恒的唇,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随即,冥火焚烧,晶莹的眼泪滴落在元恒脸上,笑着说:“画师先生,我后悔了……”
沈清的魂随着画像化为了灰烬,只剩下些纸灰随火苗往天空飞去。
元恒呆坐在地上,机械的抚上脸上的泪珠,失魂的起身,边走边说:“阿清,你别哭,我这就去给你买酥记堂的糕点,你等我哦,一定要等我…等我。”
......
此后,京都少了位三小姐,多了位名画师。
听闻,沈府三小姐极其貌美。
听闻,元姓画师再不画眼。
听闻,有人一眼便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