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想要他能时刻待在自己的身边,渴望他的眼睛只注视她一人,不愿他亲近别人,只想要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里面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可是对比于这样,她却更希望他能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呼吸着每一寸空气,而不是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
自从那日以后,燕子坞里的人发现,语嫣这位表小姐不再同他们公子爷闹情绪了,也不再激动着自家公子爷要去西夏选驸马一事,只是依旧倔强着不肯回曼陀山庄,整日赖在燕子坞里不肯走。
那曼陀山庄的李青萝听闻此事后,还怒气冲冲的来闹了一场,骂语嫣不知羞耻,毫无自尊,上赶着倒贴给人做妾。
对此,语嫣也只是微皱着眉头,紧紧的捏着她表哥的衣袖,低垂着脸,什么话都没有说,也不肯跟李青萝回去,很快,这场闹剧演变成了慕容博和李青萝的争吵。
虽然吵来吵去也不过是李青萝骂慕容博那些“痴心妄想”,和慕容博嘲讽李青萝的“不守妇道”这些陈年旧事,底下的晚辈的大多数都是低着头保持沉默。
慕容复有些心烦意乱的捏着眉心,侧头去看她,只见她也是低垂着小脸,眉头紧蹙,那鬓边的几缕青丝在她的肩头上下起伏,映衬着她那白皙的脸庞,使她更显悲愁,看起来令人心疼极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抚上她的眉头,而语嫣被他这么一触碰,才似乎从万千思绪中停了下来,朝他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自从那日以后,她便一直是这幅妥协的模样,很是体贴和温柔,可是这却让慕容复觉得更加愧疚和后悔。
过两日便要启程去西夏了,他当真要听他爹的安排,去当那西夏公主的驸马么?他当真要弃她于不顾么?还有…她当真不介意了吗?
不,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表妹的性子,她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她只是一直在为了自己而选择妥协罢了……
“王语嫣,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语嫣抬起眸来,定定的回了一句:“表哥去哪,我就去哪。”
“你简直是毫无自尊了,既然你如此不要面皮,那为娘也不管你了,你爱死哪儿去就死哪儿去吧!”李青萝气的脸色发白,挥了挥袖子遍走了。
语嫣并没太大的心理压力,毕竟她了解她娘,她也并非是为了她着想,只是觉得自己丢了她的脸而已。
而一旁的慕容博在看见李青萝走后,也是一脸菜色,冷哼了一声后,毫不掩饰着自己轻视的目光,直直盯着语嫣看了许久,他早就知道语嫣不是自己妻弟的孩子,毕竟哪儿有人在丈夫死后一年,才生出个孩子来的?
只是他并不知晓那个野男人是谁罢了,毕竟对于他来说,那也不是自己家的事情,从前之所以不插手这个野种同自己儿子,无非是觉得这个野种还算有用,能够将琅嬛福地里的武功秘籍都背给自己儿子听罢了。
如今她的利用价值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慕容家以复国为重任,现在自然是那位不知面貌、不知脾性的西夏公主的利用价值更大了,更何况,他认为自己的儿子生的一表人才,光风霁月,那张脸在这江湖上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所以那驸马之位,唾手可得!
毕竟这世上不会有哪个女子,会放着自己儿子这么一张俊脸而不选,去选江湖上那些大老粗吧?
……
所以当他站在那陈设极是特异,空空荡荡的西夏密室中,听见那公主的婢女在看见自家儿子以后依旧面无表情,反而看都没看一眼的提出三个奇奇怪怪问题时,紧皱着眉头,满脸的无法理解。
西夏一行,他们在路上碰见了段誉和他的两个家臣,那段誉一听慕容复要去选驸马,而他一直仰慕的神仙姐姐则站在一旁,微皱着眉,立马变了脸色,冲着慕容复说了几句指责之言。
慕容博见段誉这小子对自家儿子如此放肆,更是毫不犹豫的动起了手,段誉的武功本就是时灵时不灵的,在碰上慕容博这样的绝顶高手后,也束手无策,幸好有慕容复在一旁斟酌一会,提醒自家父亲这是大理的世子后。
这段誉才免遭一死,而他身旁跟着的朱丹臣,则身受重伤趁机逃走了,去给自家王爷通风报信,段正淳听了,立马起身去营救自己儿子,而他身旁跟着阿朱和萧峰,那萧峰一听慕容博这个仇人要去西夏,便也跟着一块来了。
然后那个和段誉、萧峰结拜成兄弟的虚竹,刚和爹娘相认,却又立马生离死别,又因为学了别派的武功被少林寺赶了出来,茫然无措的也跟着一块来了。
段誉在骂了慕容复几天,见慕容复都不太搭理他,便又去劝说语嫣,可他哪里知道慕容家的那些事,更不知道语嫣如今为何面容憔悴,却又依旧死心塌地的要跟着慕容复,急的他又难过语嫣对慕容复的深情,又悲愤慕容复的不知好歹。
于是他就想了个法子,自己要去抢那个驸马之位,这样子…说不定慕容复就能回过头去好好对待语嫣了,而且他还拉上了后面追上来的虚竹跟自己身边一堆男人一起去竞选。
如果不是萧峰和他同父异母的阿朱成了一对,估计他也会拉上他。
那宫女面无表情的立在众人身前,冷声问道第一个冲上来说要回答的包不同:“公主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问包先生一生之中,在什么地方最是快乐逍遥?”
密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是奇怪,就连包不同也愣住了,想了一会后,才说道:“是在一家瓷器店中,我小时候在这店中做学徒,老板欺侮虐待,日日打骂,有一日我狂性大发,将瓷器店中的碗碟茶壶、花瓶人像,一古脑儿打得乒乒乓乓、稀巴粉碎。生平最痛快的便是此事。”
那宫女点了点头,继续第二问:“那么包先生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包不同毫不思索,说道:“叫包不靓。”
“那么第三问是,包先生最爱的这个人相貌如何?”
包不同脸上换成了一副很是欢愉的表情:“此人年方六岁,眼睛一大一小,鼻孔朝天,耳朵招风,包某有何吩咐,此人决计不听,叫她哭必笑,叫她笑必哭,哭起来两个时辰不停,乃是我的宝贝女儿包不靓。”
那宫女听了他的描述,忽然间忍不住的噗哧一笑,就连众豪客也都哈哈大笑,而一旁的段誉则急于要拔得头筹,当即上前,黑暗中仍深深一揖,说道:“在下大理段誉,谨向公主殿下致意问安,在下僻居南疆,今日得来上国观光,多蒙厚待,实感盛情。”
那宫女道:“原来是大理国镇南王世子,不过既然世子到此,也请回答三问,第一问,王子一生之中,在何处最是快乐逍遥?”
段誉斟酌了一会,决定老老实实回答:“在一个玉洞之中。”
那宫女看他这幅呆呆的模样,忍不住抿嘴低笑,随后正色又问:“那世子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段誉本想答出语嫣的名字,可是如今他要同慕容复抢夺驸马之位,又怎么能答出这种令公主不喜的话呢,于是他挠了挠后脑勺,回了一句:“目前自然是…我父王同母后了。”
宫女听见他的回答,感受到手指上的细线动了一下,便知那个在帷幕后的公主对此人已没了问下去的兴趣,便也直接道:“好,世子爷已经答完了,可退至一旁了。”
一旁围观的人忍不住道:“不是还有一个问题么?”
“世子非公主所属意之人,已经不必再问了。”那宫女的话说出来后,瞬间令在场之人紧张起来,他们不懂为何段誉就这样失去了资格,难道…连回答喜爱自己父母都不成吗?那这公主的脾气也太……
就连慕容博也皱起了眉头,然后看了看自己身旁心不在焉的儿子,思索一番后,凑到他耳边小声的嘱咐着什么,等他嘱咐完后,才发现那前头又被筛选下来了几个人,这脾气捉摸不透的西夏公主,令他一时间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在那宫女筛选出好几个回答的并无错处,反而十分得体之人时,场上之人竟开始慢慢的静了下来,不在自告奋勇的上前去回答,就在此时,那慕容博才猛的一推,将自己儿子推上前去。
慕容复僵着身子立在那密室中央,微喘了几口气后才抬起手来,行了一个仪态万千的皇室礼:“在下姑苏慕容复。”
那宫女见了好几个相貌平平之人,如今猛然间看见慕容复,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容:“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慕容。”
慕容复:“嗯。”了一声,神情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