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总要带着面具?那次见你,你也是带着这个面具,穿着这样黑的衣服。”凝霜伸出手,抚摸萧珩手腕处那朵莲花。“我看不清你的脸,可我总晓得,你肯定很好看,一定像莲花一样出尘不染。”
“是吗?我在你眼里原是这般好看。”萧珩轻轻笑着,很是温柔。
“不是在眼里,是在心里。”
萧珩不说话,已是屏住呼吸,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尽是汹涌波涛。
“我不敢说,我谁都没说。我生在移花宫,我不懂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总会念着你,想着你,我以为我肯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会这般,我们明明只见过几次。可是后来我知道了,你猜,那是什么?”
“是什么?”
凝霜低低地笑了,开口说道:“是喜欢啊。”
萧珩默了,所有人都默了。
“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他未犹豫,说出的话是那样肯定坚决。
“那你喜欢我吗?”她问。
“喜欢。”好一会儿,他才说出口,这样一句沉甸甸的话,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说出口,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对着眼前这个他不能去爱的女子,他想,就放肆一回吧,忘掉所有,只倾诉心头。
“真好。”不想去问有多喜欢,不想去问何时开始,这个答案就已经很好了。
“萧珩。”她叫着他的名字,释然地笑了笑,说道:“我原谅了。”
她不说,他不说,可他们心头都明白,这句原谅是代表什么。
“我想看看你摘下面具的样子。”
“好!”
“算了,不摘了,我想等你,心甘情愿地摘下这个面具。”
“好!”他仍是回答着好,他已经心痛难忍,不知能说些什么。她是那样善良单纯,却总是遭受他身边的人陷害,而他居然无能为力。
夜深沉,微凉的秋风,鞭打着离人的心。
“萧珩,你是莲衣客。”
“宫主既已知道,我便不再相瞒。”
“怪不得你会传音,怪不得你会出手相助,怪不得凝霜会喜欢上你。”邀月喃喃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你也曾救过凝霜?”
十二年前?萧珩袍下身躯一颤,轻微地难以察觉。
“不记得。”
邀月也未曾想到会得到的是这个答案,可那人便是莲衣客,是杀出重围将凝霜带到她们身边,帮助管家叔叔和她们逃走的人,虽然最后管家叔叔还是死了,可莲衣客救人不假。
十二年,或许时间真的太长了,除了当事人,谁还会记得。
邀月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口询问:“你与凝霜今后如何?我知道你定有自己一番打算,可凝霜是我妹妹,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你若有意,也需保护她。”
闻言,萧珩苦笑道:“明日醒后,若她知道我来过,便叫她忘了吧。若不知道我是否来过,便告诉她,我未曾来过,一切,全当做一场梦。”
邀月冷哼一声,说道:“那你全当刚刚的都不作数了?原来你也是喜欢骗人。”
“也许吧,也许,我便是个骗子。”走了几步,萧珩停了下来,说道:“直到我活到现在,我才明白,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与她之间,或许喜欢便是原罪。”
“我从不觉得有任何困难可以阻止一个人去爱另一个人,你若爱她,何惧门派之别,流言蜚语?”
“若你真的这般觉得,你便不会以那样的方式同江枫告别,你以这样的方式保护他,不让他因为你受到那些人的编排,不也是为了保护他?不也是因为爱他?身在江湖,哪能事事顺遂?而我,只求她能平安喜乐。”
邀月无言,眸中痴痛。是啊,萧珩说得对,身在江湖,哪能事事顺遂?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人不都是牺牲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