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何似无情2

这次依旧是李许南亲自侍奉

一听见李许南的声音，那晚的记忆又翻了上来，顾清和尴尬地咬了咬唇，细如蚊蝇地说了句

话毕，直到顾清和被四个小太监抬着送去龙榻，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顾清和盯着龙床的床顶出了神，不知不觉竟又想到了李许南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轻许多，约莫二十五六，和大哥差不多大

他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手段，若是没受宫刑说不定能位极人臣

顾清和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一个太监，连忙甩了甩脑袋

这时外边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顾清和瞬间绷紧了身子，心跳也开始加速

皇帝今晚似乎精神很好，像是突然年轻了三岁，他边走宫女们边为他宽衣解带，等走到床前时，身上只剩中衣

“朕前些日子政务繁忙，冷落了皇后，让皇后受委屈了”

皇帝很满意这个年轻貌美又识大体的皇后，笑着解开了身上的衣服

顾清和一直忐忑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平静下来，她闭上了眼睛，为了阿爹阿娘，为了兄长，她都不能退缩

可比起疼痛更先迎来的却是宫女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陛下，陛下！”

“您怎么了陛下！”

顾清和睁开眼，却见方才还神采奕奕的皇帝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她心头一跳，但比起下边哭嚎的宫女要还不少

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随着一起来的还有李许南

太医施针后皇帝停止了抽搐，但面白如纸，嘴角还留着白沫

“回皇后娘娘，暂无生命危险，但……”

“但恐怕难以清醒”

晚上被这么一闹已将近寅时

李许南快速地收了尾，带着下人们离开了

顾清和重重呼出一口气，才惊觉自己的双腿发软

若是今晚陛下死在了她身前，就算不是她导致的，她也要不了，被波多后位打入冷宫都是轻的，恐怕连家里都要受牵连

还好，皇帝暂无生命危险

顾清和夜里睡得不太好，一早便起了，带了两个宫女去给皇帝侍疾

虽然皇帝如今这个模样侍不侍疾都无大差别，但顾清和并不希望落人口舌

顾清和打帘进去，正巧和里头的李许南撞了个正着

李许南虚虚地扶了一把顾清和的小臂

李许南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侍疾对于顾清和来说就是换了一个地方看书罢了

凤鸾殿和这里还有些距离，每日来来去去要耗费不少时间，顾清和干脆搬进了偏殿

在顾清和看来看看书品品茶，顺便照顾一下昏迷的皇帝是再轻松不过的差事，可在外人看起来却是帝后伉俪情深，宫里都说皇后贤良

顾清和在喂皇帝喝了药之后，便拿起了昨日未看完的游记

她鲜少出过闺门，格外向往外面的大好河山，一时间竟看入了，连有人来了也没注意到

直到一声咳嗽声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偷懒被人抓个正着，顾清和脸上慢慢烧了起来，一双美目也羞得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抬头看去见到了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看年岁似乎比她还小上几岁，看穿着打扮似乎是皇子，如今宫中这般大还能随意进出皇帝寝宫的应该就是备受皇帝宠爱的五皇子了

慕长留深邃的眉眼英气逼人，只是眼波流转间隐隐露出几分邪魅，像是深林中吸人魂魄的妖精

顾清和不敢多看

慕长留十分自来熟地坐在顾清和旁边，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小小的桌几

顾清和不禁将手中的游记往后缩了缩，心中忍不住想这五皇子是不是故意的

这般想着，脸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红晕又缓缓聚集起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仿佛枝头鲜嫩欲滴的桃子

慕长留眸光微深，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一番

他父皇倒是有福气，快死了还有这么个美娇娘陪着

顾清和只觉五皇子看自己的眼光有些瘆人，紧了紧拳头，开口道

慕长留收回了视线，十分有礼地站起来目送顾清和离开

看着那被宫裙包裹的柳腰，一点一点摇曳着消失在尽头，心中的痒意更甚

本来只是想过来瞧瞧父皇，却不想意外发现了个有趣的人

慕长留拾起顾清和慌忙离开落下的游记，上头仿佛还残留着女子的幽香，他轻笑一声，将游记收进自己怀中

顾清和在药房待了半个多时辰，估摸着慕长留应该离开了才走回去

看见屋内空无一人，她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说实话那个五皇子给她的感觉比皇帝还要可怕

希望以后都不要遇到他

顾清和在心中默默祈祷

她正准备继续看游记，却发现那本游记不见踪影

旁边的宫女见她紧锁眉头，走上前来：“娘娘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要不奴婢带几个人去药房找找？”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皇帝这边，她不想多生是非

晚间顾清和伺候皇帝喝完药，又替他擦拭完身体便回到偏殿准备休息

一进门就发现桌上多了几本书，走进一看是徐珂行的《浮生游记》，这一本是前朝留下的孤本，市面上虽有传拓印本，但基本都是片段根本不全

顾清和惊喜地捧起来翻了翻，竟是原本，难怪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原来是被收藏进皇宫了

“回娘娘，是李督领傍晚差人送来的，说是娘娘照顾陛下辛苦了”

是他？

顾清和脑海中不禁闪过李许南那张有些阴柔的脸，心中暗叹这位大督岭真是消息灵通

她游记前脚刚丢，他后脚便送了一本新的

也不知在这深宫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眼线

也许自己的身边就有，将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报了上去

这般想着顾清和原本的喜悦全都被浇灭了，只余阵阵阴冷

宫人只觉皇后娘娘突然变了脸色，不敢多言收好游记后便退下了

顾清和沐浴完躺在床上，只觉得这床褥怎么都睡不暖

她干脆爬了起来，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月亮，眼睛酸胀，一双泪珠落了下来，打湿了窗台

也不知家里如何了，阿爹阿娘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大哥又时常不在家，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又不能在父母身边…

想着想着，她再也忍不住伏在窗台上哭出声来，破碎的哭声才溢出嘴边，她便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哽咽都咽下

“娘娘，您没事吧？”

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顾清和缓了好一阵，在宫女准备推门进来时开口道

许是哭了一阵耗费了些心力，顾清和很快就睡着了

偏殿的灯彻底灭了，李许南房内依旧亮着

底下跪着的小太监将身子又伏低了些，声音有些抖

“回督领，皇后娘娘刚看见时十分欢喜，但不久就变了脸色，叫宫女把游记放好。”

李许南挥了挥手让人退下，那小太监欲言又止，被李许南一瞥吓得又跪了下去

“今晚皇后娘娘似乎哭了，不叫人近身伺候”

哭了？他就这么可怕吗

李许南不知道想到什么，深深吐出一口气

或许相见不相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