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水瓶座玫瑰
“为什么红丝带不扔掉呢,打算旧物利用吗?”楚星笑着问。
“姐姐,要是今年的花莲下雪的话,我想在冬天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那如果不呢?”
“那我送你一本书吧。”
“哈哈,你知道我爱看什么?”
“《人间失格》。”
“哟,你还知道这书?”
“是啊,我姐这么优秀,我可不能落后。大家提起《人间失格》,总是要说一说那句……”
“日日重复同样的事,遵循着与昨日相同的惯例。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楚星讶异地看着弟弟。
“当然,这句话是太宰治引用的,原句出自法国诗人查尔•柯娄,不过,都是翻译过来的,哈哈。”
“嗯两位啊如果要接电话,烦请去走廊或者一楼休息室好吗,我还有病人呢,抱歉。”
楚泊文看了一眼门外,又是一位领着小孩的家长。
“你接啊,万一是名名有消息呢。”李清荷催促道。
“哎呀,你不接我接,真磨叽!”李清荷抢过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是楚叔叔吗?我是楚名的同学昔果果……您是李阿姨?哦抱歉抱歉……嗯,他在我家呢……您现在千万不要过来,他实在不想回家……”
李清荷一听,这小兔崽子竟然躲到同学家了,还不肯回来,这哪行,这要反了天啦,是不是平时对他太好了,溺爱的果实?
李清荷炸了,眉毛倒竖,炮仗似的。
楚泊文按了按李清荷的肩膀,柔声道:“好了,我来接电话吧,现在楚星还在医院呢,别和孩子置这个气。”
“喂,果果呀,我是楚名爸爸,对你和我说就行,没关系他现在不想回来就先住着,我会按时打生活费的……”
昔果果爸妈常年在国外工作,昔果果身边的仆人不少,还有一个对他特疼爱的老保姆。
所以没什么避讳,只要小少爷喜欢,想带几个朋友回来就带几个朋友回来。吃穿用度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
昔果果探头看了一眼卧室,楚名刚刚又沉沉睡过去了,半刻钟之前,楚星带楚名来的时候,楚名的笑就很苍白。
“叔叔,您还不知道楚名遭遇了什么吧。”昔果果咬唇,心猛得抽了一下。
“他不是去找你玩的?”
“叔叔,这个事情很严重,电话说太草率了,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和楚星姐姐来一趟,我们体育馆学友咖啡店见吧,楚星姐姐目睹了一切的经过……啊……我现在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楚星恐怕来不了,我和你李阿姨正在783医院的休息室里,我自己过来吧。”
“啊,楚星姐姐怎么了?”
“嘟嘟嘟。”
楚泊文挂了电话,抱着李清荷的肩膀说:“没什么事,孩子受到了点惊吓,你想啊,楚星平时那样老成成熟,现在都这样了。我去安抚一下,他要实在不想回来,我们也别勉强,果果叔叔和我是老战友了,甭担心这个,好不好?”
“文,那要是没什么事,干嘛不让我去,我就想看看名名怎么样了,我糊涂啊,我不该胡乱朝孩子发脾气的……”
李清荷拽着老公的一角,委委屈屈,又带着愧疚,眼眶红红的。其实她也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毕竟是名名亲妈,哪里真舍得把他骂走。
要是说骂,那自个儿骂得可不必清荷少,还是这蠢女人护着嘞。
楚泊文拍了拍清荷的手,语气轻缓:“你看这话说的,那名名是儿子,楚星就不是你孩子?现在还住院呢,得亏她把弟弟找回来,要不然我们去哪里捞人?”
“没事了,我去瞅瞅我儿子啊。”
学友咖啡店里,昔果果一个人在那等着,没有点任何饮料,事实上,昔果果也根本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楚叔叔,您来了。”
“您说您刚才在医院,楚星姐姐怎么了?”
“被吓着了,她妈妈在陪着她。你说名名怎么了,他不是好好在你家吗,他们姐弟到底咋了?”
昔果果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泊文,艰难又晦涩地开了口: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请您允许我用这样的方式和您说。您看过美国梦工厂发行的一部电影吗,名字叫《追风筝的人》……”
“……阿米尔一直都是有罪恶感的,他愧对哈桑,也愧对那份纯真善良……楚名比哈桑幸运,他有一个好姐姐……如果说这世界上的所有罪恶都有救赎,没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孩子纯真的勇气……”
……
“不好意思,果果呀,这里售卖香烟吗?”楚泊文歉意地笑了笑。
“叔叔,这里没有吸烟区哦,我记得您很久之前烟就戒了吧。不过这里有利口酒,来点儿吗?”
昔果果并没有很反感,只是平静地说着。
“啊是的,不好意思,你……继续……”
楚泊文偏过头,拭了拭眼角的晶莹,湿润了袖口。
若干年前,随着婴儿的一声啼哭,蓝色的泪啪嗒地掉到了地上。然后那些年岁里,成长着他的成长,日新月异着他的日新月异。
“好在,他们都还好。”
昔果果微微一笑:“他没有和您说过吗,其实在他心中,您一直都是他最崇拜的人。”
青草滴露的清晨。白色房间的窗台,又是一支玫瑰,很眼熟的玫瑰。红白相间的,像校服的颜色。
很久很久之前,应该有个人说过吧,这个叫水瓶座玫瑰。
雪满梁园。
作者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
作者意思是一切繁华快乐的场所,都不如自己家乡那样让人留恋。
作者本文的梁园指783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