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水瓶座玫瑰
“愣着干啥,我整天在汤汤水水、各种花香洗衣粉里过活的,脑子反应慢也就罢了,你一个特种兵出身的,也没反应过来?”
楚泊文点头,说:“我知道啊,他是我楚家的种,这点胆量和气运还是有的,不然怎么当兵。你以为和平时代,就不会有牺牲吗?”
“所以呢,这就是你们老楚家说的男子气概吗,我已经有一个孩子搭在这儿了,你是想绝后吗?”
“你在曲解我的意思。”
“好,好得很呐,你不找我找,是我的错,到时候你们只会怪我。”李清荷抹着眼泪,也无心再吵嘴了。
又一个夺门而出的。
楚泊文没有追出去,他觉得他儿子还不至于买个水果神经大条到把人搞丢。
楚泊文看了一眼阳台上儿子的红白相间的校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去了楼上的小隔间,那里放着母亲的牌位和遗照。
“妈,不孝儿给您上香了,楚星是您拉扯大的,楚名也是您孙子,您肯定是一样的心疼,对吧?”
楚泊文在正中的蒲团上跪下,点了一柱香,揖了一揖。云水苍茫,老牛暮归,那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啊,方向感不会真那么差吧。
思绪渺远,仿若也似那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飘流到意识的世界,或者哪个海港,哪条双桨。
祷告。一定会平安。

这场闹剧是以楚星为终结的,代价是,在783部/队/后/勤医院住了三个月的院。
783医院是一家以治疗精神病为著称的医院,精神科是这里的王牌科室。可是精神病这种东西,比癌症更让人害怕,因为癌症吧,如果发现的早、治疗得当,再多活个八年十年的,问题不大。
精神病就不一样了,一个没治好,可能一辈子就毁了。试问,哪个单位愿意招这样的人,哪个男子愿意娶这样的人。
两个大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这一夜之间,楚星好像就判若两人了。
楚星的智商也直线下降,这个年年在国中拿奖学金的女孩子,现在看到谁都害怕,只和布偶娃娃玩。
楚星只重复着一句话,“你不要伤害他,不要……我会杀了你……不要伤害阿左……”
阿左就是楚左,楚泊文和李清荷的大儿子,楚星和楚名的大哥。这个酷似楚泊文的孩子,可惜了,英年早逝。
但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楚左死去的第三年楚星才出生,他俩根本没打过照面,两口子也极少提起往事,楚星是怎么知道的?
胖胖的医生嚼着薄荷糖,用笔在病历上写着让人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两位请坐。”
“医生啊,我女儿很严重吗?”李清荷急急地问。
李清荷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儿子丢了,女儿又病了。他奶奶的,真是祸不单行。
“我这么说吧,严重也不严重,主要看您女儿。”
“您这么说,我们都糊涂了,我们家阿星下半年还要中考,这情形还能考不?当然考试是小,能不能好是大,您可要给我们一句准话啊。”
胖医生笔尖一滞,糖也扔到了烟灰缸里,才道:“她可能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然后我看她和你们也不亲啊,是家里长辈带大的吧,就…不自觉地远离你们,她有没有玩的特别好的朋友,或者兄弟姐妹的,多陪陪。”
“我看她老是念叨一个人名,左什么的,要是能找来会很利于恢复的……”
“还有,我们医院引进了一种新型疗法,是楚星目前的最佳治疗方案。我敢说就算到了北京和上海,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但是还没有人实践过,所以有一定风险。这个呢,是美国皮埃尔博士多年研究的成果,我感觉这个和我们中国的玄学入梦术不谋而合嘛……入梦术,了解吗……很相似的样子……但是方法很科学的。”
李清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天才嗫嚅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胖医生合上笔帽,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身体创伤用一些云南白药就能好,心灵上的可就没这么简单喽。最好当然是自愈,比如她最爱的人陪着,这个没有任何风险和副作用。”
可是……
可是刁颜走了,他们的阿左走了,名名也不知去向。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响了起来。
楚泊文正烦着呢,于是“啪”得挂断了,可那串号码不依不饶的,像是知道对方一定会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