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我学校的领导总是喜欢用这句诗形容校名,不知是为了彰显他有文化,还是为了突出学校的人文底蕴。
啊不对,现在应该是前学校了。反正那倒都倒了,一片荒凉,和废墟没什么两样。
班长说她为学校自豪,我简直嗤之以鼻。但是,我们是好朋友,我们也一直书信往来,于是我只好说,是的呢,我也是。
鬼知道,我恶心地想吐,我不知道,王树木会不会想吐。应该有吧。
我明目张胆地和王树木做朋友,也明目张胆地嫉妒王树木。凭什么,我成绩好,长得也不差,王树木是天之骄女,是众望所归,我就要排到她后头?
等着瞧吧。
泰山和太山虽然同音,可是实际上却是云泥之别。王树木,你说米其林大厨做菜用的材料,能和路边大排档里的一样吗?
——青罗
紫鸭跖草完全枯死的那一年,我不住在小镇了,不用成天听哀乐,也不用听阿婆的训诫了。
我好像长大了,有的人成了墙上薄薄的照片,有的人成了南飞的大雁。
紫罗兰和紫鸭跖草的区别,我用了很多年才搞清楚。这两种植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就好像达尔文的进化论说,我们人类的祖先是猴子,可是现在呢,人可以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猴子却要被关在动物园里。
本是同根生,何以大殊遇。
头发短了又长,夏天暖了又凉。忽然觉得,好像长大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有什么办法呢,不是你不想,一切就不会到来。
——王树木
我应该是,这里最后一只土狗了。
我一点都不生气,他们叫我土狗,我也不生气,现在那些外国狗可以耀武扬威地踩着这片土地。
因为只要人类愿意,它们可以被送走,也可以被抛弃。家养的被驯服久了,没有投喂,是难以存活的。而且它们娇气,最好别生病,一生病那钞票花得和印钞机里飞出来的一样。
我也知道,我也是。
我看到有一个小孩子,笑着跑着,过了篱笆,他手里抱着一只粉红色的猪猪枕头。后面是他的爸爸妈妈。
要远行吧。
推土机的声音震耳欲聋,天空灰蒙蒙的,这一排平房,老人走得也差不多了,小孩都长大了出去了,而我,也老了。
这里终将被重建,也许会有漂亮的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吧,但是我大概看不到了,看不到了吧。
——左家阿黄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由不得我。
十年恍若一梦,醒来时,不过饭熟。
林月如嫁人了,灵儿移民了,逍遥大侠还是钻石王老五,被粉丝追着问,老胡啊,怎么还不结婚。
那些看着仙剑长大的孩子们,转眼间,也要大学毕业了。
我不参加任何形式的同学聚餐,我指的是那种集体的,唱k啊、吃饭啊。我不想任何知道我的现状,不倾诉,不谈心,不需要,我很好。
别想,别问,别回头,我不在。
——王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