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亲启
我曾和大叔叔讨论过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平凡和平庸到底有什么区别。
大人们在饭桌上,喜欢高谈阔论,股市的行情纷纭、房价的涨跌起伏、政治的波谲云诡……我有时候常常怀疑,如果他们不用上班,是不是可以这么聊个三天三夜,才算尽兴呢。
饮酒对坐,大快朵颐,说着国内国外的事,也说起身边的人。
我那位当年发誓说“我就是在北京讨米,也绝不回此地”的婶子,不知现在过得如何了,如意或者不如意,别人都没有理由评价,唯有自己而已。
我爸至今都还对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其实我爸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我记得有个表姐,我家亲戚关系都是同辈走得近,隔了辈分的就淡薄了。
我那个表姐,是个三教九流的女子,学历虽拿不出手,但是人机灵,能说会道,比很多高等教育传媒学校毕业的还厉害。
表姐结婚的时候,我爸整整出了一千块,喝喜酒只去了一个。这笔钱在现在算不得什么,可能作为一个月生活费都不够,直接打水漂漂了。
但是在十年前,我认为,这笔数目还是不小的。
我上学,从一年级到十一年级,都在仰仗我叔叔的辅导。可能真的是基因原因,我爸以前数学跟烂白菜似的,于是我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理科拖我后腿,我大概就去了bdx本校的高中部,用当时胖胖的像个冬瓜一样的教导主任的话说,就是前途无量。
即使进不了双一流大学,但凡能和本科沾个边的,也比个中专出来的小太妹强。
岁月你别催,我这不是自卑,我不过是道尽原委。
可惜了,这世界上不缺奇迹,但从来没有“如果”。
17年,我爸不知怎么,就打算开一家餐饮店,就在我叔叔教书那所大学的后门。他去长沙培训了很久,地址也选好了,包括装修啊、风格啊、名字啊都考虑到了。
那段时间他特别得忙,很多个晚上,都是在店里休息的。我有次见他兴致高,无意中提到,你不觉得,xx6号街比较偏,独居不太安全吗。
那条街是我住的地方,交通、上学、购物倒都也方便,可是晚上的时候,一部分路,我指的是学校到我家的路,就怎么说呢,特荒凉,黄狗没有,蛇啊墓碑啊却是有的,且有段距离没有任何照明。
红色的斑驳砖墙上,细密地攀援着翠碧色的藤蔓,是一种叫爬山虎的植物。白天下学了,明媚的阳光下,看着挺有灵气挺漂亮的,全当放松眼睛了。
可是晚上,自习课之后,也就是九点一刻左右,这路上行人特别少,而灯倾泻下来的光也透着一股惨淡。
有时候,绿色植物太多了,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在深夜里,你不知这个地方会是哪种动物、或者根本不是动物的巢穴和温床。
婴儿是不会语言的,也不会害怕,我指的是大人编出来精怪一类的东西。可以这么说,我们的恐惧,是基于被灌输的思想和自我的渺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