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男人与女人相爱,男人是外地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大律师,经常在全国各地打官司,女人是本市一家杂志社的编辑。
他们曾经约定,即使相隔再远,男人每月也要飞回本市看女人一次。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男人在律师界名气越来越大,官司也越接越多,当然就无法履行这个约定。
女人开始担忧,开始猜忌,情绪也越来越差,终有一天,在本市一座风景山上采访时跳了下去。
我突然忆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市报新闻头条上是有这样一则消息,说一名女记者在采访时跳下山崖。当时没注意,因为是别人的事,也因为这样的新闻年年都有太多。
“后来呢?”我问伊璐。
“后来因为杂志社一口咬定女人是因为感情问题跳崖自尽,不肯付抚恤金,而男人坚持女人是不慎跌下山崖,各持不同观点。为了给女人讨回一个公道,男人与杂志社打了近一年的官司。”
如果故事的男主角不是你,我会以为,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如果昨天没听见你深情的表白,我会以为这件事从顾诚嘴里说出有些失真。
然而却没有如果,我深信一切都曾经真实发生过。
“顾诚还说,沈尹澄打这场官司,并不想要抚恤金,只是要杂志社与市报登报道歉,说明事实真相——顾雪不是跳崖而死,是因公失足跌下山去。”
“你说沈尹澄爱顾雪吗?”我明知故问。
“应该爱吧,但爱并不是最可怕的,关键是他认为辜负了她。”
不知在哪里看过一句话,最让男人刻骨铭心的,是他曾经辜负的女人。
“我没有希望了,是吗?”
伊璐一阵沉默,没有回答,她怕答案伤害我。
其实不说我也知道,我的问题就是答案。
我没有希望。
再次见到方总编,他问我什么时候与他签合约,究竟便宜多少。
看着他的脸,我忽然生出一种厌恶的情绪,就是这个杂志社困扰你,挡在路口,不让你了却一个心愿。
“方总编,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谁还讨价还价?”
生意场上最忌言而无信,我曾经答应过做征稿平台时优惠一部分价格,但我无法忍受他拿了我优惠给他的钱去与你打官司。
我不能爱你,却能够帮你。虽然也许什么忙都帮不上。
方总编刹那间脸就变红,这是个重视金钱的人,迅而又按捺下性子,赔着笑。
“冉总,你曾经答应过给老客户一些优惠。”
“我说过吗?对不起,我记性不好。”
我站起身,做一个送客的姿势。
他涨红了脸,一言不发气势汹汹走掉了。
你看到他这个模样,应该感到安慰吧?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想落泪。
第二天范凯来公司找我。
“听说你推掉方总编的征稿平台?”
我点了点头,懒得言语。
“他得罪你了?”
我摇摇头,他没有得罪我,他得罪的是沈尹澄。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是个大杂志社,即便是价钱上优惠,公司也可赚一大笔钱。”
“范凯,当是帮我,不要再谈,好吗?”我含泪哀求他。
范凯看着我,把手一挥,“算了算了,我最怕看见女人掉眼泪。”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放在我手里,“把眼泪擦干,你现在是有几十个手下的老总了,不要动不动就抹眼泪。”
我接过手帕擦干泪。
范凯接着说,“你这样做,应该是有原因的,但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但是你看。”他指了指外面忙碌工作的同事,“他们都是你的手下,他们兢兢业业在为伊方公司工作。而你,是领航者,你要负责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外面所有的人。公事上,不要太任性。”
范凯的话有道理,我为爱情任性,影响的却是公司的利益。
“你是不是在怪我。”
“这笔生意做不做成,只是小事。我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然后就站在那里。
他在想什么?在想我为什么推掉这笔生意?
然而他又怎会想得到。
这样的行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