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伊璐约我出去逛逛,我收拾好心情来到约定的地方。
那是一条沿江路,沿江一面的堤坝上,种满了柳树,风吹过时,摇磗生姿。另一面种着法国梧桐,透过硕大的梧桐叶,可以看到月亮弯弯的一角。然而这美景,我无心欣赏,只有一份苍凉的心情。
我这样地一反常态,连伊璐都已察觉。
“怎么了?”
“悲夏。”
“我听说过有人悲秋,悲夏倒是个新名词。”
“怎么突然约我出来,你的那位顾先生呢?”我转移话题。
“今天是他妹妹的祭日,回家悼亡去了。”
他妹妹,不就是顾雪?
“他的手机落在我那儿,无意中翻看,我发现有你打给他的电话,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伊璐一脸疑惑看着我。
再好的朋友,也是不能分享爱情的。何况是伊璐,她曾经受过爱情的灼伤,她以前的爱人,宁愿选择她的一个朋友。看她的模样,竟有些误会,听闻我问顾诚的去向,更是狐疑。
“我没想到他就是顾雪的哥哥。”
“顾雪,就是原来住在你隔壁那个在杂志社上班的女人?顾诚是她哥哥?”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伊璐,包括你与顾雪的关系。
听罢我的话,伊璐有些负疚。
“不好意思,这么好的朋友,我居然怀疑你。”
想着若是我知道有别的女人致电给你,虽然我们不是恋人,我都会好难受,何况伊璐。看得出来,她很在乎顾诚。
“没什么,只不过我们太珍重爱情,太怕失去。”
“嗯。”伊璐点了点头。
“也许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受伤。”
“我不会让你受伤。”伊璐握着我的手,“明天,我会向顾诚打听她妹妹的事,知道得越多,越能对症下药。”
伊璐真是天真,她以为这是打仗,只要知己知彼,就能百战不殆,感情的事比行军作战何止复杂千倍万倍。然而,我不正是想知道你的过去吗?虽然我曾经给自己理由,打听你的过去是为了抽身而退,但是伊璐的话却提醒了我,原来我想知道你的过去,只是为了更好地作战。
当感情变成战争,一切都变得凄苦。
回到家中,我把《新不了情》的碟放进CD机,曼妙的音乐缓缓从音箱中流出。
对面没有光亮,你还没回来。今天是顾雪的祭日,孤独的你一定不忍早些回来对着满屋的寂寞。我靠坐在沙发上,翻看那本《对面无缘》,像一个忠诚的妻子,等晚归的丈夫。
《对面无缘》讲述这样一个故事:一男一女,巧合下,同租了一套两室一厅,门对门地住着。他们互相爱慕,却一再错过机缘,最后女人离开,男人孤独地坐在女人曾经住过的房间里自言自语:“在我心中,你与她们不一样。”
如果这句话早说几天,女人就不会离开,他们就能幸福地在一起。可是,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也无后悔药可喂进伤心人的嘴里。在失去以后,在一切已成不可能后伤心忏悔,还不如在事情有些许希望的时刻努力争取。
外面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对面屋的灯光亮起来,你回来了。
我拿起电话,也许我与你只差那么一点点距离,只要其中一人稍许努力,走过之后,就能拥在一起。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你的声音。
“喂。”你的声音有些落寞惆怅,却又那样使我感觉亲切。
握住话筒,我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无言的沉默。
身边飘着悠悠的钢琴曲调。
“雪儿,是你吗?”
雪儿?他以为我是顾雪,可是顾雪不是已经死去?
“雪儿,我知道是你,你仍旧忘不了听那首《新不了情》。”
我早就应该猜到,《新不了情》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能说话吗?”
“我以前是忽略了你,可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想你。”你径自对着电话,用最深情的语调讲述你的怀念,“雪儿,你怎么忍心离开我,没有你的日子,天堂也变成地狱。今天我到过你一年前去的地方,你从那个地方跌下去,一定很痛。我知道我以前总是吝啬那三个字,我以为不说你也知道,今天我一定要对着你说。”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声音已经有些呜咽。
“我爱你。雪儿,我爱你。”
我的心都碎了,你对着我说“我爱你”,可这三个字,却是送给另外一个叫顾雪的女人。我怕我忍不住哭出声来,砰的一声挂断电话。
你喜欢《人鬼情未了》,只是因为你希望,你与顾雪永远不断这段感情。如电影里那样,即便是她死去,她的灵魂也能与你相聚。
你的CD机里也开始播放《新不了情》,很大声的,压住我这边的声音。我注定是个失败者,和着这没落的声音。
……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
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能了
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缘难了
情难了
……
经历了一夜的失眠,伊璐告诉我你与顾雪的故事时,我的眼圈黑黑,没精打采,像足了动物园驯养多时的大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