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离开病房后,江停揉了揉严辞的脑袋对他说,“爸爸等一会儿得和你小叔一起去恭州市局,你刚回来,先去杨媚姑姑家养养精神,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去接你,知道吗?”
“ennn……”严辞犹豫着问,“我就不能一起去吗?我也想去看看。”
江停闻言笑了笑:“去凑个热闹?”
“哎呀。”少年摆了摆手,“去给我小叔撑腰啊,恭州市局那些老上级真是人见人烦,小叔还住着院呢就得让他们问话,我就不信……”说到这里,严辞突然看了看唐忆的病房门,放低音量,神情有些严肃地说,“我就不信,他们真的不会当着小叔的面,提起唐醉叔叔的事,到时候,说话还指不定怎么难听呢。”
江停脸上的笑敛了几分,他揽过严辞的肩膀往医院大门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阿辞,虽然你唐醉叔叔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但在你小叔心里,这一直是个消退不了的伤,你以后多陪陪他,让他散散心,但也得注意,尽量不要提到他的兄长。”
严辞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爹也来了。”江停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们爷俩去吃个饭,等到了下午,我们去恭州市局碰头。”
“对方指不定会派谁去进行审问,但不管是谁,这都不会是一场好打的仗。”
“但无论怎样,到时候,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严辞坐在副驾驶上抱着靠垫,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愣神。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窗列外边有帅哥吗?”严峫的声音从旁边主驾驶座上响起。
“这帅哥是挂车窗上来了是吗?能让我盯着看一路。“严辞托着脸,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小崽儿,总是心思太重,什么事都不说,全都憋在心里。“严琊转动方向盘还空出一只手来抽了一下少年的后脑勺,“我跟你说,你为什么不长个儿,就是因为心里事太多。”
一边摸自己后脑一边哀怨地瞅着自家父亲的少年小声嘟囔:“什么就心事儿多,我那明明是让沉重的书包给压的……不对我怎么就不长个儿了。”
“你说什么?”
“……没。”
汽车飞速向前行驶,严峫又一次打破车里的沉默:“放心吧,你妈内心强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不还有你爹我呢吗,明天不会有事的……哦对了,你月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
严辞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分的尴尬。
“不谈我月考咱俩还能当哥们。”
“哎嘿咱俩也不是哥们啊。”
爷俩比唐忆和江停早一步到恭州市局,但专案组其他人和恭州市局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苏河叔叔。”看见熟人的严辞礼礼貌貌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苏河笑着应了一声,开始跟身边
的队友们介绍这就是江队的儿子。
负责审问的人里有一个姓梁的部长,一看见严辞对提高音量对他爹说:“严队长,这怎么还带了个孩子来呢?”
“我儿子。”严峫淡淡地回答。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这孩子乖得很,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是什么样的,一看就知道是严队长教的好啊。”梁部长笑呵呵的说。
“行了行了,少在这阴阳人,我家崽儿就是没被我们教那也是个好孩子。”一向护短的严峫很没好气地说,转头不再理他,和步重华聊天去了。
在当爹的这里蹭了一鼻子灰的梁部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哼哼出了两声气,站到一边去。
可另一个姓郭的处长也不是什么善茬,一看老同事在严峫这里触了霉头,便将注意力转到严辞这里来,故作亲和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小朋友,在这里玩可别到处乱跑啊,恭州市局不是你们建宁,要是让别人看见我们这里突然有个孩子,怕是会有不好的影响。”
他的本意是想给严辞一个下马威,但是显然他找错了对象,只见原本对苏河他们笑脸盈盈的少年在郭处长摸完他头发之后一秒变脸,表情从一开始的“碰小爷干嘛”到震惊与嫌弃再到吃屎被噎了一样,最后哭丧着脸崩溃地对着吴雩说:“表婶我今天早上刚洗的头!”
“没事没事!哎呀这是把我们家崽儿给吓着了啊。好了好了不害怕啊,表婶给你看过了问题不大。”吴雩忍着笑哄孩子,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郭处长:“……”
这他妈什么神小孩儿?!
等江停和唐忆到恭州市局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严辞注意到,当唐忆出现在审讯室外时,恭州那边的人神色各异,特别是那些老上级,甚至有些面露恐惧。
“他们这是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严辞悄悄对吴雩说:“刚才他们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唐家两兄弟长得特别像。”吴雩同样压低声音告诉他,“他们心虚了。”
严辞恍然大悟。
江停叮嘱唐忆万事别放在心上的时候严辞就一直站在旁边,等到唐忆进入审讯室,江停才有功夫转头问他:“小帅哥,我怎么感觉你怎么还有点儿兴奋呢?”
“好戏开始了哈哈哈。”严辞期待得两眼放光,指着审讯室里负责主审的梁部和他旁边的郭处对江停说,“刚才我跟我爹试过了,就那俩人,来找事却占不到一点儿便宜,就这级别给我小叔当开胃菜都不够格儿,爸你等着看他们被秒吧。”
江停笑了两声。
果然不出严辞所料,开口第一句,梁部就让唐忆怼得说不上话来,别说他的老同事们,就是同样身为警察的建宁市局和专案组也不禁扶额没眼看。
“我说崽儿啊。”严峫一把揽过自家儿子的肩膀,“不是所有的老公安干部都和他们一样知道吗?他们也就是少数情况。”
“嗯。”严辞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实话,这些人真的动摇了我想当警察的决心。”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手用食指和姆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但也真的只有一小点儿而已。”
严峫乐得在他后脑勺呼了一把。
审讯并没有费多大功夫,毕竟只是流于形式,所以严辞怎么也想不通既然无论审讯如何结果都是一样, 那恭州为什么还要费劲整这套有的没的。
江停说,因为上层要的就是这么个流程。
严辞先是点了下头,细想又觉得不对,认真问道:“恭州上级都这样了还会管流程不流程的吗?”
吴雩呛了一口,扶着步重华的肩膀低头嗤嗤的笑起来,步重华笑着摇了摇头,林炡也让他的话逗得弯起眉眼。
结果这话被正巧离开的审讯组听见了,本来就在唐忆那里吃了一肚子气的梁部和郭处双双瞪了他一眼,吓得小孩儿蹿到江停身后探头瞅他们,只有走在最后的盘副书记在经过时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还跟江停说了一句“很灵动的孩子”,说完这话才转身离开,惹得严辞颇为惊奇,受宠若惊地看了江停一眼。
江停对他勾了勾唇, 然后转头恍忽地看了一眼恭州市局的大门。
身披黑色大衣的唐忆站在最顶层的阶梯上。
“哎我小叔出来了。”严辞冲他招了招手。
严峫走到江停身边低头轻声问他:“走吧?”
“嗯。”江停对他笑了笑,“回去了。”
希望明天……能有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