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的训练场尘土飞扬,火凤凰女子突击队全员担任新训教官已是第三日。魔鬼周进入白热化,铁丝网下泥水四溅,负重轮胎被摔得砰砰作响,新兵们的哀嚎声中,唯有一个身影始终沉默。
周锐,十九岁,体测全项破纪录,据说是某军区比武冠军,迷彩服下绷着豹子般的肌肉。此刻正托举着三十公斤的弹药箱做深蹲,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肌肉线条分明,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射击成绩更是稳居第一。
这身体素质,就连一向严苛的沈兰妮都忍不住点头。
沈兰妮(灭害灵)这小子,有点东西。
然而,周锐的优秀不仅仅体现在训练上。
他看向叶寸心的眼神,太明显了。
每次叶寸心讲解战术,他的目光总是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格斗训练时,他故意找机会和她对练,哪怕被她一个过肩摔放倒,也要笑着爬起来,甚至在食堂吃饭,他都要“恰好”坐在她附近的桌子,时不时偷瞄几眼。
火凤凰的队员们早就注意到了,沈兰妮撞了撞叶寸心的肩膀。
沈兰妮(灭害灵)敌杀死,你的小迷弟挺执着啊。
叶寸心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做俯卧撑的周锐,轻哼出声。
叶寸心(敌杀死)新兵蛋子一个,精力没处使。
转身戴上墨镜,裤角塞进高帮军靴,掐着秒表厉声呵斥一个瘫倒在地的新兵。
叶寸心(敌杀死)起来!敌人会等你喘够气再开枪吗?!
她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刮得所有新兵心头一颤。
周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炽热。
午休哨响,新兵们如蒙大赦瘫倒一片。周锐却像不知疲倦,几口扒完饭盒里的饭菜,目光在营区逡巡,终于捕捉到那个走向指挥部的熟悉身影。
叶寸心正低头翻看下午的障碍训练计划,军靴踏在砂石路上发出利落的脆响。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她肩章上跳跃。
周锐敌杀死教官!
一声带着喘息的喊叫自身后传来。叶寸心脚步一顿,墨镜下的眉梢微挑,转过身。
周锐站在几步开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作训服前襟,脸上混杂着泥土汗水和一种近乎莽撞的决绝。他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标枪。
叶寸心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周锐被她看得心头发紧,一咬牙,几乎是吼了出来。
周锐我…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叶寸心(敌杀死)……?
空气凝固了。
她愣住了,半晌,忽然笑了出来。
有意思。
指挥楼二层敞开的窗户后,正端着茶杯和雷神讨论训练方案的阎王,动作倏然顿住。他缓缓放下杯子,目光如冰冷的狙击镜,精准地锁定了楼下那个不知死活的新兵。
雷神瞥了一眼阎王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要不要提醒新兵注意思想动态”的话咽了回去。
楼下。
叶寸心足足愣了三秒,随即,一声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轻笑从她唇边逸出。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清亮却锐利逼人的眼睛,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却满脸写着青涩与冲动的年轻士兵。
叶寸心(敌杀死)哦?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叶寸心(敌杀死)喜欢我?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周锐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心跳如擂鼓。
叶寸心(敌杀死)为什么?
叶寸心歪了歪头,眼神像在审视一个有趣的战术目标。
叶寸心(敌杀死)说说看,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我昨天罚你多爬了十趟低姿匍匐,还是因为我当着全队面骂你战术动作像老太太逛菜市场?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像在逗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
周锐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
周锐不是!我…我就是喜欢你!你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周锐因为你强,因为你狠,因为你在训练场上比所有男兵都凶……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叶寸心差点笑出声。这理由,还真是……直白得可爱。
叶寸心(敌杀死)厉害?
叶寸心(敌杀死)小朋友,这里是狼牙,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她目光扫过他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
叶寸心(敌杀死)就凭你这两下子,连我带的火凤凰预备役都打不过,也敢跑来跟我说喜欢?
周锐被她的轻蔑激得血往上涌。
周锐我能练!我会变得比他们都强!我…
叶寸心(敌杀死)强到能打赢我?
叶寸心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狙击手特有的精准打击。
叶寸心(敌杀死)还是强到能扛住阎王的训练量?
“阎王”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破了周锐的热血。他下意识地顺着叶寸心微抬的下巴方向看去——
指挥楼门口,阎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没穿外套,只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体能背心,勾勒出壁垒分明的强悍肌肉线条。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双手插在迷彩裤兜里,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周锐,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叶寸心身上。
但那股无声无息弥漫开来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冰冷威压,让燥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训练场远处的喧嚣瞬间远去,周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阎王终于动了。他迈开长腿,军靴踩在砂石路上,发出稳定而沉重的闷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像踏在周锐的心跳上。
他走到叶寸心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蹭掉她脸颊旁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块泥点。动作亲昵而熟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然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的周锐。
阎王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深邃得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碾碎。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周锐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所有的勇气和热血在那个眼神下瞬间蒸发殆尽。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阎刚(阎王)菜鸟
阎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低沉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周锐耳膜上。
阎刚(阎王)看来魔鬼周的强度,对你来说还是太轻松了。
他微微侧头,对不知何时也走到旁边的沈兰妮吩咐道。
阎刚(阎王)通知下去,周锐,下午加练。武装泅渡十公里,山地负重极限越野三十公里,完成后,障碍场低姿匍匐一百趟。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周锐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
阎刚(阎王)练不完,今晚就别睡了。
沈兰妮响亮地应了一声。
沈兰妮(灭害灵)是!
看向周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一丝“你活该”的幸灾乐祸。
半晌,阎王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菜鸟,嗓音低沉而冷冽。
阎刚(阎王)她已婚。
阎刚(阎王)丈夫是我。
周锐……?!
空气瞬间凝固。
叶寸心全程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和无奈。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旁边男人结实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
叶寸心(敌杀死)走吧,大醋精
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叶寸心(敌杀死)雷神还等着看下午的训练方案呢。
阎王“嗯”了一声,任由她挽着,转身朝指挥部走去,没再给僵在原地的周锐一个多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