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气依旧闷热无比,晚上没有一丝风,像是要将人焖在锅里蒸煮一样
好在为期一周的军训已经结束,让上川北栀浮躁烦闷的心像是下过雨一样凉爽了许多
从便利店到杨文涛的家有三条路,她故意选了一条远路消磨着时间。她将不多的东西抱在怀里,仿佛如此才会有些安全感
在上川北栀出来一个小时后,李美玲终于给她打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李美玲在哪里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上川北栀还是一边往前走,一边扬起嘴角
上川北栀马上就回去了
“嘟嘟嘟……”
电话那端的人无情地挂了
每个年龄,都会有每个年龄段相匹配的烦恼,无一例外。上川北栀现阶段的烦恼,就是如何在李美玲和杨文涛这对重组夫妻面前扮演一个听话乖巧的拖油瓶。将手机放好,她踩着灯光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路越窄,人也越少。聒噪的虫子在草丛里叫着,上川北栀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住了脚
前方不远处,五个染着黄毛绿毛,穿着职高校服的学生挡在了小巷口。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少年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儿,他低着头,手里抓着的书包带拖在地上,乍一看上去,像极了被妖怪包围的唐僧
龙套黄毛:严浩翔,你别在老子面前装大爷
为首的黄毛胖子揪住白衣少年的衣领,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龙套黄毛:给我道个歉,上次你打我兄弟的事情就算了
严浩翔疼得闷哼一声,被迫弯下了腰,但是又立马站直了身子
橘黄色的路灯映在严浩翔的脸上,上川北栀看清了他的模样。鼻梁高挺,眉眼狭长,棱角分明的脸有些苍白,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
这可能是上川北栀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五官精致得让她想不出词语来形容
龙套黄毛:呵,咱们翔哥还是个硬骨头呢!
黄毛给一旁的绿毛使了个眼色,随即几个人便对着严浩翔一顿踢打
上川北栀抿了抿唇,刚准备转身,严浩翔被“砰”的一声踹倒
男生打架,尤其是这种多对一式,要的无非就是对方一个低头服软。可那么多拳头落下来,严浩翔却一声不吭,似乎没有要开口求饶的意思,像是在变相挑衅对方
严浩翔的眼睛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瘀青,不经意间,他竟与上川北栀的视线撞上,他眼里的倔强和冷漠让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低头服软也没那么难吧?
犹豫了会儿,上川北栀趁没人发现自己,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后,又退回去几米。将手机和袋子藏在一旁的花坛里,她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轻手轻脚地上前轻轻戳了戳黄毛的后背,声音像是江南细雨一样软绵
黄毛后背那团肉跟过期的QQ软糖一样,弹性十足地晃动了两下。他回头一看,站在眼前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上川北栀杏眼清澈干净,小脸白得像在牛奶里泡过似的,水嫩嫩的。米奇背带短裤下的两条腿细长,黑亮柔顺的长发散在身后,怎么看都像是初中小妹
龙套黄毛:小妹妹,别多管闲事哈!
黄毛不屑地推了上川北栀的肩膀一下,挤在一起的满脸横肉传递着“社会人不好惹”的恐吓
上川北栀没生气,指着身后隔着十几米外的宽敞大马路,素白的小脸还是噙着笑
上川北栀我是想跟你说,刚才我好像看到警察叔叔的车了
龙套黄毛:警车?骗鬼呢你!
黄毛一愣,往上川北栀身后看去
巧的是,刚好有一辆车从南北大道开着大灯过来了,不过距离太远再加上光线太暗,大家也瞧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警车
上川北栀双眸扫了一眼脚边的砖头,默数着:一,二……
“滴呜……滴呜……滴呜……”
忽然,一阵冗长响亮的警笛声像是冷不丁上天的一根炮仗,从某处炸了开来,几乎近在耳边
龙套绿毛:龙哥,真的是警车,咱先撤吧?
绿毛胆小,赶紧扯了一下黄毛的胳膊
龙套黄毛:严浩翔,老子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给我等着!
再厉害的社会人也害怕警察叔叔,何况还是一群半大的孩子。黄毛纠结了一秒钟,撂下句狠话撒腿跑了
上川北栀怂货
她都做好了一会儿徒手劈砖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禁吓,真没意思
警笛继续响了十几秒,就渐渐没了动静,而刚才那辆车也拐了个弯,往东西道路上走了。四周静悄悄的,无风来,无虫叫,此刻安静得有些微妙
严浩翔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修长清瘦的影子投在了地上,看起来孤傲又颓废
上川北栀动了动唇,还是没忍住
上川北栀你没事吧?
额前的头发半遮半掩地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严浩翔浓密细长的睫毛颤了颤,舔了舔沁出血的嘴角,带着貌似感冒的浓重鼻音
严浩翔上川北栀?
上川北栀有点惊讶,顺着严浩翔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口袋里掉出来的胸卡。她将胸卡捡起来的瞬间,严浩翔已经拿起了地上的书包,从她的身边离开
看着严浩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上川北栀嘟囔了句
上川北栀也不说声谢
便抱着袋子往杨文涛的家走去
对于上川北栀的晚归,李美玲碍于杨文涛在场,只是冷着脸轻哼了一声回了房间。杨文涛嘱咐她几句明天开学的事情后,也跟着上了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