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放逐之城
Author: 慧之

卫阳进宫后，来到了廖御前，双手作揖说道

卫阳

拜见君上

廖御

免礼

卫阳

不知君上召见，所谓何事

廖御

不能变了?

卫阳

法立如山!

廖御

不能缓?

卫阳

法贵时效

廖御

不能减？

卫阳

减刑溃法!

廖御

不能特赦?

卫阳

法外无恩!

卫阳

君上，巴国几百年来，几多劫难，几多沉沦，一路走到今天，说千难万险，不为过。君上提虎狼之师，开创霸业，建国之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臣虽未亲历，亦感同身受

廖御

寡人知道你知道

卫阳

可臣还是要说，君上差矣，君上少入军旅，冠及王位，未尝得一日之暇揣摩治国，对天下大势，对法家之学，难免不知其详。骤然变法，纵然有任艰任险之准备，也会对突然来临的重大变故一时无法权衡利害轻重，所以惶惶不安，所以倍感泰山压顶

廖御

泰山该压还得压!你想一想，巴国百余年治国理民，信奉的就是一个仁政，那巴昭王在时，巴国连座国狱都没有，而且巴国朝野就认宽仁之政，否则，巴人何以能长期领国，不管谁说人治如何不好，可是巴国经历了几代昏君都没有灭亡，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啊!寡人与巴国打了数年的仗，巴国百姓还是没有乱，虽然穷，可巴王爱民爱兵这是有口皆碑,很多老百姓还是愿意留在巴国国。如今变法，我当然是义无反顾，可也得慢慢来啊。上手就杀七百多人，血拉拉一大片，我新国人还不得炸了锅。法不爱民，无以立足!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啊

卫阳

不是这个理。不是!

廖御

你给寡人好好想一想!

卫阳

敢问君上，譬如何等之人，一定炸锅。

廖御

譬如南阳镇民，赵吕两族

卫阳

新国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人性

廖御

岂有此理，这与人性何干

卫阳

臣回汉王城之前，带领几百私斗人，穿街而过，百姓无不称快，老百姓更恨仇杀私斗!人人结仇，谁也不能安宁。再问君上，法不爱民从何说起

廖御

刑杀峻急，伤民之心，这能是爱民吗

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几人将书册抬了上来，廖御问道

廖御

这是何物

卫阳

这是巴国旧志，立法立制就是要以洞察防范人之恶性为出发点。以前巴国私斗每年动辄死亡数千人。巴昭王六年，举国四十余县私斗死人两万余。治国之难，不在治善，而在治奸，唯有惩恶才能扬善。所以要想根除私斗，惩治凶犯决不能手软

廖御

国监大人，私斗人犯简册，我几乎能背下来。老实说，其中有奸人恶人，可也有数不清的善良之辈啊!如今不分良莠，只要卷入私斗便要斩首，这能说是爱民吗

卫阳

法治爱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重行不重心，行法才能公平。行法公平，才是真正的爱民。一人卷入私斗杀人，不管他心性如何良善，此人必是罪犯。比如吕氏族长，他固然良善，可是一夜私斗竟砍下赵氏老民六人头颅!君上且说，吕氏是新国人良善之民，那赵氏就不是新国人良善之民吗

廖御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两人相持了很近，最后廖御示意卫阳退下

他一个人思虑良久，他知道国家想要强大，就必须要有一套完整的法制，他必须支持卫阳

君臣之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