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三年11月,一道皇旨下,沈家覆灭了。
外面说,他们犯了滔天的罪孽,至于什么罪,父亲不可与这一众小辈说,但沈晚鲫知道,他们要被诸九族了。
入狱的那一刻,家中长辈们口中那个没有什么用的哥哥,沈儒就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他怕她害怕。
但沈晚鲫不怕,她从小就是疏离淡漠的性子,死了又算什么,活着又有什么用呢?她从不在生死上多做考虑。
只剩三天了,自己被囚在牢里也做不成什么。
然后沈儒向宝似的拿出一把木琴,这是他拼死守下的。沈晚鲫看他满身伤痕,笑容却依旧不减,他承认他被感动了。
“哥。”她很少这么叫他“带它出来也没用,我弹不了多久了。”
“没事儿,你弹琴那么好听,大家都还想再听听,就当做是给我们自己的‘送别’吧。
沈晚鲫笑笑,伸手抚在琴上,睁眼看了一会儿,才弹起来。也不成曲子,只是凭着感觉随便弹弹。
曲调很悲凉。
外面有狱卒听见了这声儿,也在议论了。“沈家这小姑娘多可惜呀。”
“是啊,这皇帝可爱琴的很,若是沈家还有最初的风光,这姑娘肯定不得了。”
“管那做甚,好好把你这份儿差当好就行了。”
然后又都止了声。只有琴声还在叮叮咚咚的响着。
第3天晚上了,他们怕是只能再活6个时辰了,沈儒将她的手握得愈发紧了起来,她并没有挥开,这怕是他们最亲近的一次。
沉默着,宫里忽然来人了。
太监拿着圣御用绵长的声音宣读着,大概是说:她沈晚鲫要带着罪身,因为有些才华去为皇帝抚琴,算作是御用琴师,却依是个罪人。
让她可以再选一个人和她一起免受死罪。
一瞬间,沈家近百人都看着她,沈儒却不理会,似乎与他无关,与他而言,妹妹活着,就够了。
沈晚鲫一时无措,太监催促着。“沈姑娘,该快些选择了。”
她没再怎么犹豫。“我选我哥。”
一时看她的目光多样,有释然,有质问……
她也不去理会,只知道这些天沈儒对她最好,只有他是真心。
她和沈儒墙上拖着枷锁离开牢房。沈儒被带到一处简陋的房间安顿下,她却直接被带到殿上。
脚上的铁链几乎嵌进肉里,她却没什么表情。
见到了皇帝,她简单行了一记礼,皇帝让一个护卫模样的人把她的锁解开,然后要求她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