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娘子。”
张茂则从书肆出来,出门就看见曹丹姝走在前方不远处
“张先生。”曹丹姝转身站定看向他。
曹评仰头看着走过来的张茂则有些不满:“先生,难道你眼里只有我大姊吗?”
“抱歉.......”张茂则微垂着头,羞涩又困窘。
“是你长得太矮了,十岁了还不到我肩膀。”曹丹姝问他,“先生这是要去哪?”
“刚买了几本书呢。”他搂搂怀里的书。
“大姊要教我射箭,我们准备去买弓箭。先生没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曹评热情邀请。
他下意识看向曹丹姝,观察她的反应。她也微笑着看着他。“好...好啊。”
他们并肩而行。曹评隔在中间叽叽喳喳。张茂则抱着书仔细走路,听她时不时应和曹评几声,略快的心跳慢慢平缓。
“大姊,大姊,这把弓怎么样?”
曹丹姝看了一眼就否决了,“就你这小身板,扛不扛起来。”
曹评笑嘻嘻地看着张茂则,“张先生要不要试试?”又自觉把他的书转到自己怀里。
“我?呃,我试试吧。”
他暗自攒劲,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曹评看着被弓压弯了腰的张先生哈哈大笑。张茂则脸都憋红了,一半羞的,一半累的。曹丹姝瞪了曹评一眼,从张茂则手里接过那把弓,挂回原处,神色未变,十分从容。张茂则颤着双臂,感到十分挫败。
“每个人的体质各不相同,有人善文,有人能武。不必强求。若是有天份,我倒想和张先生一起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曹丹姝含笑脉脉,与他对视。
张茂则脸又红了一层,眼神飘忽,怕再露丑相。
“可是如果连你都抱不动,那也太弱了。”
曹丹姝佯敲他脑袋。
曹评呲牙咧嘴,“知道了知道了,大姊就喜欢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
张茂则听他们说的,脸越来越低,都埋在胸口了。
曹丹姝感觉他快要被自己憋死了,她松开一步,“我们再转转,给你挑把合适的。”
张茂则却不敢久留,“我想起来我还有份书稿没写完,该走了。曹小友,曹娘子,告辞。”张茂则匆忙作揖,跑了。
曹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榆木脑袋也。”曹丹姝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张茂则慌不择路,待力竭才改跑为走。一会想着曹丹姝的笑,一会想着曹评的话,一会又记起自己刚才慌乱的样子,脸色时红时白。他仰头,长叹一声,想不通,想不透。
梁元亨正在崔白家吃白食呢。“秋和嫂子的手艺真好。”董秋和羞涩一笑,“梁小郎喜欢就好。”
崔白道:“他这人不挑食,给他猪食吃得都香。”
秋和手肘轻撞他手臂,示意他温和些。
崔白却拉过她轻啄她唇,恨不得他快走呢,从一大早就赖在这,扰人美梦。
梁元亨哼唧一声。秋和反应过来红了脸。
恰好门又敲响,秋和推开崔白起身,“我去看看。”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我家走。”崔白意犹未尽。
张茂则在门外作揖,“秋和嫂子。”
秋和回礼,引他入内。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梁元亨旁边。
秋和道:“我再去准备些饭菜吧。”
崔白和梁元亨异口同声:“不必,他胃口小,剩下的够吃了。”
张茂则也道不必麻烦。
梁元亨埋头苦吃,对面那对夫妻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蜜里调油。张茂则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暗叹,沉默饮酒。
“张先生似乎有心事。”秋和分出时间关照他。
崔白一点也不想管,敷衍道,“茂则这是怎么了?”
“唉,唉,”他连喝两杯,“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两位好友异口同声。
秋和安慰他:“张先生已经很好了。”
梁元亨疑问:“以前你可从来不看重这些的,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大概是有喜欢的娘子了吧。”秋和一语道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张茂则没否认,又喝了一杯酒。
秋和这时活泼了起来,“我新做了一款专门为男子准备美颜膏,还有一些保养的方子,张先生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去拿。”
张茂则来不及拒绝,秋和已经从内室返回,递给他一个罐子和几张纸,叮嘱道,“早晚净脸擦拭于脸四周,配合纸上的方子抓药吃一个月,很有效果的。”
秋和很擅长这些。
梁元亨和崔白憋笑。张茂则虽然难为情,但不好辜负她的好意,只好收了起来。
秋和笑意盈盈。
梁元亨打了个饱嗝。
崔白暗地里催他们走。
两人起身告辞。
“以后常来玩啊。”秋和站在门外看他们走远,颇有些恋恋不舍。
崔白又不开心了,待她靠近,伸手扯她入怀,“都是些糙人,不必如此细致。”
“我们成亲时他们帮了很多忙呢。他们是你的挚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挚友了。对待朋友当然得用心了。”秋和摸摸他的脸。
崔白顺势倒下,压在她上方,“是是是,董夫子。”他语气一转,“那说道我们成亲了,彼此为夫妻,董夫子知道夫妻之间应当做些什么?”崔白脸越来越低,鼻尖相触,四眼相对,秋和脸也越来越红,她推他,“天还没黑。”
“情之所至,哪管得住白天黑夜。”崔白笑眼勾人。
“流氓。”秋和嘟囔。
浓情蜜意,羡煞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