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类计划

第三十五章

中央植物园的铁门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卿似和凌并肩站在门前。门上的锁已经被暴力破坏，露出里面生锈的机械结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花朵在腐烂前释放出的最后芬芳。

“他就在里面。”顾卿似低声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光幕上，植物园内部的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出来——这里曾经是A城最大的温室，培育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植物。但现在，那些植物早已在灾难中枯萎，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诡异的东西。

凌推开门，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

门后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巨大的温室穹顶下，原本应该种植热带植物的区域，此刻长满了某种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活物一样在缓慢蠕动，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藤蔓的末端，悬挂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基因改造植物。”顾卿似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把‘黎明计划’的技术用在了植物上。”

“为什么？”凌问。

“因为植物不会反抗。”顾卿似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它们是最完美的实验载体。他可以在它们身上测试基因编辑的稳定性，然后再把技术移植到人类身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藤蔓，可能是他的‘眼睛’。”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色藤蔓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

凌的反应极快，枪口瞬间转向左侧，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三根朝顾卿似扑来的藤蔓，黑色的汁液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激怒的蛇群。

“别浪费子弹。”顾卿似抬手，指尖燃起一簇赤红色的火苗。她将火苗轻轻抛向空中，火焰在接触到藤蔓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灼热的火海。

藤蔓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某种生物的哀嚎。它们疯狂地扭动着，试图逃离火海，但顾卿似的火焰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精准地追踪着每一根藤蔓，将它们逐一焚毁。

“往前走。”她说。

凌护在她身侧，两人穿过火海，朝着温室的最深处走去。

在那里，一座用玻璃和钢铁搭建的小型建筑矗立在藤蔓的包围之中。建筑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但内部却亮着柔和的灯光。

“到了。”顾卿似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建筑的玻璃门上。

“咔哒。”

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实验室，与老K那个简陋的地下据点完全不同。这里的设备崭新而精密，墙壁上挂着各种基因图谱和植物标本，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的混合气味。

实验室的中央，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前摆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儒雅而平静的脸。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温和得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你来了。”他的声音轻柔而沉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比我预计的快了三个小时。”

顾卿似看着他，目光如炬。

“沈砚。”她说。

“是我。”男人微微一笑，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顾卿似。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越过顾卿似，落在她身后的凌身上。

“还有你的保镖。”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很忠诚，也很强大。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可以成为更好的实验体？”

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枪口直指沈砚的眉心。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沈砚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旧时代的血液，你的基因里藏着进化的密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我不需要变强。”顾卿似走上前，站在工作台前，俯视着他，“我需要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

“哦？”沈砚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

“‘黎明计划’的完整数据。”顾卿似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包括所有的基因编辑序列、所有的实验记录，以及……你藏起来的核心母盘。”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果然和老K不一样。”他说，“他是个蠢货，只想着用那些残次品技术称王称霸。但你……你是真的想要重建这座城市。”

他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里，打开了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我可以给你。”他说，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加入你的安全区。”沈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卿似，“我不是老K那种废物。我有技术，有知识，有你能用得上的东西。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这座城市一样。”

顾卿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金属盒。

“好。”她说。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顾卿似打开了金属盒，里面确实放着一枚存储芯片。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将芯片扔给了身后的凌。

“凌，带他下去。”她说，“给他安排一个房间，派人盯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接触任何设备。”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不打算用我？”

“我会用你。”顾卿似转过身，走向门口，“但不是现在。”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我确认你不会在我的背后捅刀子之前，你最好乖乖待着。”她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但也有一丝……敬畏。

“有意思。”他低声喃喃，“比老K有意思多了。”

门外，凌押着沈砚走进了夜色中。

顾卿似独自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工作台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数据还在不断地滚动着。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键盘上。

“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屏幕上，一个新的文件夹缓缓打开。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四个字：

“新人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