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爆发前期

何澜跟在陶映红身后，走出三条街，才敢放慢脚步。

天已经亮了。街道上开始有行人，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拎着菜篮子的老人，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的上班族。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食堂里的惨叫只是一场幻听。

孟瑶跟在何澜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普通，但眼神很稳。刚才在食堂，他也没吃乔治给的肉包子。何澜注意到，他把包子揣进了口袋，一路上都没扔。

“你是新人？”何澜忍不住问。

孟瑶点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肉包子有问题？”

“我不知道。”孟瑶说，“但陶老师说了拿素的，我就拿素的。”

何澜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怎么不扔？”

孟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个肉包子鼓鼓地塞在里面。他说：“也许有用。”

陶映红在前面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屑。

又走了一段路，陶映红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来。她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回头看了何澜和孟瑶一眼。

“跟上。给你们十分钟洗漱，然后复盘。”

何澜和孟瑶跟着她上了三楼，进了一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客厅里摆着几张折叠床，角落里堆着矿泉水和压缩饼干。窗户用报纸糊着，看不见外面。

“卫生间在那边，一人五分钟。”陶映红指了个方向，自己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何澜洗完脸出来，看见孟瑶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他把那个肉包子放在茶几上，用一张纸巾垫着，像是展览什么珍贵文物。

陶映红看了一眼，没说话。

何澜在孟瑶旁边坐下。

“复盘。”陶映红把烟掐灭，坐直身体，“每人说一个这次副本的规则，说不出来的，现在可以走。”

何澜先开口：“不能对食物表示不满。”

“说过了。”陶映红摇头，“下一个。”

孟瑶沉默了几秒，说：“不能和戴白色厨师帽的人交易。”

陶映红眉毛微微扬起，嘴角动了一下，说：“继续。”

孟瑶受到鼓励，接着说：“如果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不能当着厨师的面吐出来。要忍住，出去再吐。”

“ 还有呢？”

孟瑶想了很久，摇头。

陶映红看向何澜。

何澜盯着茶几上那个肉包子，脑子飞快地转着。她想起乔治吃第一口时的表情，满足，享受，然后忽然僵住。她想起弥桑黛拿到肉包子时毫无防备的样子。她想起那个白色厨师帽的厨师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的速度，那不是人能有的速度。

“规则……”何澜慢慢开口，“规则是，如果你对厨师的食物表示不满，厨师就会来找你。”

“不准确。”陶映红说。

“如果你让厨师觉得你对他的食物不满……”

“还是不对。”

何澜皱起眉头。她回忆着食堂里发生的一切，乔治说了什么？厨师问了什么？

“你对我的厨艺不满意？”

“那你是对我挑的食材不满意？”

何澜忽然抬起头。

“不是‘表示不满’。”她说，“是‘承认’。”

陶映红看着她，没有表情。

“厨师问的是‘不满意吗’，不是陈述句，是疑问句。”何澜说，“乔治摇头了，弥桑黛也摇头了。但没用。因为他们前面做了别的事——他们吐了。吐这个动作，比说话更诚实。厨师问的问题，其实不是让他们用嘴回答的，是用身体回答的。”

陶映红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茶几上的肉包子拿起来，扔给何澜。

“拆开。”

何澜胃里已经在反酸水了，她接住包子，掰开。里面是纯肉馅的，混着几根黑色的毛发，还有一小截惨白的东西，是人的指甲。

“行，你们这次任务可以跟着我。任务是在丧尸位面生存十五天，现在是灾变前期，不确定丧尸病毒是从哪个城市开始爆发的。我们先买车！跟我走吧。”陶映红准备充分，她兑换了这个位面的货币，还有一张惟妙惟肖的身份卡。

接下来两天，买越野车，改装，准备物资，时间很是紧迫。

第三天，有国际新闻开始报道M国C市发现了某种病毒，传染性很强，一旦被传染致死率百分百。

“来了。”陶映红松了口气，病毒爆发地离他们所在的城市隔了十万八千里，她们不用一开始就需要极限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