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世代（四）

隔着42年，这个女人说话时还是有一种她为神灵，我为蝼蚁的感觉。

而我依然有权不回答。

她正在兴头上，未曾着意，便随口说：

我的心无由地沉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更慌了。

她三天前不是还话蹦乱跳的吗？那一枪不是李老板挡下了吗？

返回是绝不能的。

王大头还在这里。李老板还在这里。一团围绕我的父母悬而未解的谜还在这里。

刘丽梅见我沉默不语，猜到我脑中在跟总局交流。

旋即她问我说：

就算真有这个人，在我这个时代，他也已经做到中高层了。中高层至少有两个化名，我怎么会知道上级的真名呢？

柳局长给了我一个悖论。

我在这个看似是别人的故事牵扯已经太深了，深到不是一走就可以了之。

我隐隐预想到她说话的意思。

又想起王大头、金宇宸乃至李老板等人对悲惨版郑美娜的哀忧，复杂的感情更是涌上心头。

我正要点头，还是李老板，像风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刘丽梅不屑地冷哼一声。

李老板骑着他其貌不扬却好用的自行车，我横坐在后座上。R城初夏的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的白裙子上。

他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的梧桐浓荫中，我来不及拭去满脸泪水，就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听得我哭腔的“令泽”二字，像被什么击中一般。

少顷，泪如雨下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