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遍地饥民,城里反倒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楚天佑在城中转了半日,也有些闷热,于是找了个茶楼喝茶。
心火旺盛,随意点了一壶绿茶来撤撤火,楚天佑示意赵羽坐在一边,也分了一个茶杯: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很快就要入秋,他们就任那灾民流落各地自生自灭么?”


“不会。”
公子愕然,赵羽沉声道:

“具林兮姑娘所言,本州内各郡县沆瀣一气驱赶灾民,他们只能困死在这清宁县。”
“你是说……”

不等人开口便冷冷一笑,怒道:
“是了,积怨难平,终成祸乱,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奏请平叛,大军一到,再无后顾之忧。”

赵羽面色冷凝不发一语,这一节并不难想到,被点在面上仍是愤怒厌恶,片刻后冷声道:

“公子,我们该怎么做?”
“查,三日为限,纵无所获也不能坐视百姓蒙难。”

慕容家在城外赈灾,该还能撑过三日,三日之内必定要追回赈粮,肃清贪官!

“是。”
临窗而坐,楚天佑不再多言,自几寸宽的窗口往下看去,眉心微蹙。

“二位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珠帘外的小厮突然出声,二人看向珠帘,公子不动声色,端了茶品着,赵羽冷声道:

“你家公子是何人?”

“素昧平生,多说无用,二位公子一见便知。”
遮遮掩掩大有古怪,赵羽将茶水一饮而尽:

“我家公子不见无名之辈,若要拜见叫他过来。”

“在下云旭,拜见钦差大人。”
话音刚落,一身蓝衣的男子掀帘而入,面带微笑规规矩矩一拱手,楚天佑纳罕:
“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码头这边除却来往商贾少有生面孔,二位公子绝非生意人,自然引人注目,昨日钦差至此,不难联想。”
“就不怕认错?”


“无妨,在下一向随和,如若不恭才是大罪。”
若有所思的端了茶杯摇晃,楚天佑一笑:
“非也,云公子多虑,我们不过是随从罢了。”


“原来如此,只是二位相貌不凡实在不似随从……”
“爹娘所赐,天生如此。”


“气质亦然?”
“然也。”

被堵的卡壳,云旭自来熟的坐到了木桌一侧,对身侧青年审视的目光报之一笑:

“适才门外听得你家公子……”
“兄长兴趣奇特,云公子见笑了。”


“……”
彻底哑口无言,云旭被噎的半晌没吭声,楚天佑也无意解围,只继续自窗口往下看去。
下方来来往往的人复杂混乱衣着难辨,楚天佑看了半晌不禁头痛。

“只是看着恐怕难有所获。”
楚天佑收回目光,看向云旭“嗯?”了一声,笑问:
“不知云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进出县城无外乎船只车马,因着雨水冲路车马不通,大批的存粮运出县城唯有船只,如此查来倒是无错,不过二位人头不熟,比起看着,倒不如去一查这本地的商户。”
云旭翻了茶杯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倒也不喝,滴流咕噜的转着:

“来往官船通航各地,难以运输,唯有商贾之家还有私船……”
恐怕早就盯上了自己,只是不知怀揣何等目的蓄意接近,但此番言谈倒不像恶意。
楚天佑想着,颔首赞许,云旭得意一挑眉:

“还未请教二位公子贵姓?”
“免贵,姓楚。”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