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刚要盛豆浆的动作停住,专注听公子说话,楚天佑却笑道:
“先喝碗豆浆,否则辰伊公子又该说我苛待你了。”


“……”
在公子的笑里,赵羽觉得这说不清了。
“你可还记得有一位姓慕容的文康伯爷,初听此姓极为耳熟,总觉有故人相识。”


“慕容……”
素来记性颇佳,公子手中的豆浆刚刚见底,赵羽便迟疑道:

“文康伯慕容琮明?”
“似曾相识。”


“该是了,国主当年初入国子学时,慕容琮明是国主的伴读。”
楚天佑迷茫,赵羽解释道:

“慕容琮明只做了半年伴读便因其父病故而离开了京师,国主当年仅有六岁,不记得也属常事,臣年长些尚还有些印象。”
“原来如此。”


“是,慕容氏是书香世家,人才济济,曾出过数位能臣,慕容琮明之父更是任相七年,政绩斐然,得封文康伯,可惜故去太早,稚子年幼,加之后来叶洪当权,慕容琮明效忠先皇,自然就……国主登基后才得晋升。”
赵羽说的平静,楚天佑倒是颇有叹息,若有所思转着扇子,陡然道:
“当年其父之死是否与叶洪……”


“臣不知。”
纵使记性颇佳,又年长些,赵羽当年不过也是七八岁的孩童,如何能记得这么多?

“臣适才所言不过是记得此人,国主复国后曾有留心,至于其父之事过于久远,当年先皇该也查过,恐怕无果。”
“罢了过会儿我们先去县中暗访,看看能都有什么头绪。”


“是。”
自觉加快了速度,三口两口的把东西吃完,赵羽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饼,冷不丁道:

“慕容琮明有一胞妹,小字……”
楚天佑饶有兴味的看着青年皱眉苦思,极为有趣:
“再想想。”

纵使记性极佳,但像这种案卷中一笔而过的闺阁女儿的小字,也实在为难,半晌方恍然大悟:

“瑶光,慕容瑶光,臣依稀记得国主幼时见过此人,但……并不真切。”
“是么?”


“臣不知,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些印象。”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楚天佑不欲多谈此事,只道:
“与珊珊辰伊知会一声,我们走。”


“是。”
后院珊珊正在煎药,辰伊一个人坐在树上,看见人来转了个方向,给了一个冷冰冰的脊背。
赵羽多看了一眼,说了句二人要出门,也没特意指向谁说,辰伊冷哼一声,珊珊问了两句就急急去找公子了,赵羽没走,抬头看向树上。
思考片刻,总觉得自己没错,于是走了。

“不知好歹!”
辰伊气不打一处来,从树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坐下看着药:

“人家自己都不在乎,你多管个什么闲事!累死他算了!一了百了!”
正嘀咕着珊珊蔫蔫的从前院回来了,辰伊吹了个口哨,十分恶劣:

“你的小情郎不带你呀?”
珊珊羞得脸都红了:

“你……乱说什么呀!”

“乱说你脸红什么?”
辰伊轻佻的又吹了个口哨,孜孜不倦的拱火:

“你这小情郎不行啊,带赵兄不带你,欠收拾哦。”

“……别乱说了,天佑哥说,这里安全些,让我留下照顾你们。”

“哦?”
辰伊盘膝坐在地上,身子前倾,去看珊珊有些黯然的脸,挑眉:

“你不会是单相思吧?”

“我……不知道。”

“不知道呢,其实就是,虽然是,但我不想承认。”
说的风轻云淡,珊珊倒是有了点怒意,闷了半晌道:

“你亦是如此。”

“哈?”
辰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嘻嘻哈哈道:

“我不一样啊,我是个男子,除非赵兄是断袖,否则本就不可能。”

“噗……”
珊珊轻笑,不置可否的摇头,辰伊凝眸看了片刻:

“你看出来了?还是谁告诉你的?”

“是……嗯……自然是我看出来的。”

“瞎扯。”
垂眸默然,随即辰伊又恢复了看热闹的姿态:

“得,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所以说,到底是不是啊。”

“天佑哥待我极好,但是从未有过任何……”
也许是闷得太久了,又或是心里太不安了,面对这样爽利的女子最早珊珊终道:

“我一直跟在天佑哥身边,我应该是了解的,可是。”

“不挑明,不承诺?你问过吗?”
辰伊听的兴致勃勃,珊珊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这种事,怎么能问呢,我曾暗示过两次,但天佑哥……他说了自己的心事,但……可能是沉浸在心事中……”

“暗示,暗示是最没用的,就算有了你希望的反应,你能确定他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不回应多半就是拒绝,还可以自欺欺人没有听懂,有什么意思吗。”
辰伊上手拍了拍珊珊的肩,笑的风流:

“傻妹妹呀,哥哥教你,男人这东西,不能追着他,你得让他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