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同那狐狸有些渊源。郭德纲的原身是棵桃树,是夸父大神身躯化成的桃树,夸父大神当初化成的那片桃林中也只有他生了灵识,郭德纲的年岁可比得上父神,但是其灵力却是比不上。郭德纲是在父神开天后才修成的人身,天地初定,父神划分大大小小山脉,因郭德纲的本体在灵瑶山中,父神便将此山交给郭德纲打理,此后百年父神隐退,将天地所有事宜周九良,周九良管理了几百年后,最后也撒手不管了。天地不能无主,周九良被众仙扰的无法,只得下山去了立阳山中的道观中请了立阳道人,自此万年天界不在易主。
周九良时不时会上灵瑶山找郭德纲喝喝茶下下棋,一日上山时在路边捡了只红毛狐狸,觉得稀奇,毕竟当时的狐族除了白色便只有棕色,当下便将狐狸捉住带上了山,算作是茶水礼了。
郭德纲见了狐狸十分欢喜,日日将其带在身边,狐狸调皮的紧,一日郭德纲外出归来,发现狐狸不知从那叼了颗鸟蛋回来,郭德纲四处询问无果后,默许了狐狸将鸟蛋藏进自己的窝中,五百年后狐狸修得人身,郭德纲为其取名张云雷。
孟鹤堂出壳的日子晚了张云雷两百年,出壳时孟鹤堂只有凡间六七岁孩子一般大,张云雷生性好动,郭德纲曾说若不是自己看着他长大,真以为他是只猴儿。张云雷算是少有天生的九尾狐,其灵力假以时日定能高过郭德纲,但无奈狐狸爱玩的紧,白白耽误了大好的修行时间。
自孟鹤堂出壳后张云雷每每下山总不忘带上一起,孟鹤堂日后问起为什么,张云雷斜躺在杏花树上,一只脚垂下不停晃动,漫不经心的回道:“总不能我一人受罚吧,咱俩师兄弟自是有难同担咯。”
孟鹤堂使劲的咬了手中的果子,不停的提醒自己道“他是师哥,他是九尾,打不过,打不过。”
所以在张云雷说山下有十里红妆时,孟鹤堂扭头对着张云雷恨恨的道“不去,”
嘴里嚼碎的果子没来得及往下咽喷了张云雷一脸的碎渣,当即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郭德纲路过看了两人一眼,将一袋银子扔下,目不斜视的走了。
孟鹤堂坐在开满杏花的林中,低头看着袖边上绣的狐狸纹样,伸手一遍一遍的抚摸,这件衣裳是当初张云雷在山下的寻得织娘做的,黑纱青衣袖边狐狸衣边桃花这是他的,黑纱红衣袖边青鸟衣边桃叶是张云雷的,这两件衣裳他俩极少穿,当初张云雷说只要你穿上这身衣裳,外人定能知晓你是我师弟,就无人能欺于你了。
曾经那些不结果的杏树都被师父砍了,种上结果的杏树,孟鹤堂坐在树下左晃头右晃头,他找不到狐狸最爱躺的那棵树了。
张云雷带着孟鹤堂游玩了两百年,在孟鹤堂沉睡再次化形时离开了灵瑶山,这一走就是一百年,再回灵瑶时身边带了一人,那人身着鸦青色道袍,暗色的袍子衬那人本就白皙的脸庞略显透明,侧身站着站在狐狸身后,小小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狐狸,手上拿了一把墨色长剑,孟鹤堂认得这把长剑,是狐狸的佩剑。这把剑是狐狸化形时师父送的,虽算不上宝剑,但对狐狸来说意义非凡,平日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的,现下却轻易送了人。
看着张云雷缠着师父请求将那人留在灵瑶山,郭德纲闭着眼捻动珠串不答话,孟鹤堂上前将张云雷微微扯开问道缘由。
张云雷拉着孟鹤堂去了杏子林,那道人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到了杏林处也不进去就在外等着,孟鹤堂心道:“是个有分寸的,”
张云雷从怀掏出两串糖葫芦递给孟鹤堂,纵身跃上树,靠着树干躺下,“吃吧,这糖葫芦可费了我不少劲,”
孟鹤堂不可置信的瞅眼手上的糖葫芦再抬头瞅眼张云雷,“你做的?”
张云雷冲着孟鹤堂微微一笑,瞧孟鹤堂脸色逐渐凝固,这才开口,“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孟鹤堂松了口气,翻身上树揪了一颗糖葫芦喂进张云雷嘴里,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说着回头看了眼站在林子外的道人。张云雷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后说着。
孟鹤堂陷入沉睡后,他没了玩伴,在灵瑶山待着也无趣的很,索性下山历练,师父给了足够的银钱指了个方向由他去闯。他顺着师父指的方向来到蜀中,入住客栈时遇上了丢失银钱的杨九郎,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上前替人付了银钱,杨九郎不停的躬身道谢取下腰间玉坠道“多谢公子解围,此坠子乃家师所传,不是什么名贵宝玉所制,但也能抵公子所花的银钱。”
张云雷谢绝了,只道:“相逢即是缘,”为避免尴尬他还特意另寻了一个客栈住下,本以为只是个过路人,谁知几日后两人又遇见了
张云雷喝醉后最爱化出原形藏在草丛里睡大觉,他特意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痛饮,一般睡至少三天多了这就说不准。不知睡了多久张云雷一睁眼入目的就是一片鸦青色,一张巨大的脸搁在面前,张云雷抬手就是一爪,趁着那人呼痛时快速的从怀里跳了出去,张云雷原身本不大不过成人小臂之长,这还是加上了尾巴的。
落地后一个闪身就躲在石头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那个捂着脸蹲在地上的人。杨九郎委屈,自己不就是在荒草丛里捡了一只狐狸吗?这怎么就破了相呢?
张云雷认出了杨九郎就是那日在客栈遇见的人,微微垂着头走到杨九郎身边,用自己的脑袋不住的蹭杨九郎的小腿。杨九郎手一抄就将狐狸抱起举到眼前:“你看看我脸上这伤,好家伙抱着你走了几天几夜,怕冷着你衣裳都给你了,你就这样报答我的?小没良心的,”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脸上的整齐的三道抓痕心虚的偏了偏头,一扭头就发现不远落在地上的外袍,张云雷挣了挣身子,杨九郎领会的将他小心放在地上,张云雷将衣裳叼回来放在杨九郎脚边。
杨九郎捡起衣裳顺手将张云雷也裹在里面抱在怀里,“这里猎人多,我再带你走一程,”张云雷也不挣扎顺从的趴在杨九郎胸前。
张云雷越看杨九郎脸上那三道抓痕越不爽,四肢并用的爬上杨九郎肩头,将脑袋凑到杨九郎脸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一直到伤口结痂才重新缩回杨九郎怀里,将衣服盖在脑袋上又睡了过去。杨九郎感觉脸上的刺痛在一点一点消退,低头看着怀里鼓鼓的一团笑了,真好有伴了。
张云雷同孟鹤堂一样都爱吃,但孟鹤堂比较偏爱甜一点的食物,而他则是只要能吃的来者不拒。
“我说你这么小的肚皮怎么装下这么多的东西的?”
杨九郎看着已经吃了七只鸡腿还在不停吃的张云雷不解道。
看着凑到手边喝完茶水后还打算继续奋战的狐狸,杨九郎一把揪着后脖颈将其拎起,“不能在吃了,你看看你的肚子鼓的多高了,”杨九郎说完用手戳了戳张云雷圆鼓鼓的肚子。
张云雷虽然原身生的幼态但一顿能吃上三只鸡再加上几碟子的糕点,现下不过只吃了几只鸡腿怎么可能饱,眼见杨九郎付了钱准备离开酒楼,张云雷当下就乐意了,四肢不住的乱刨挣扎着要从杨九郎手下逃脱,最后被杨九郎强硬的一把按进怀里。
瞧杨九郎脸色沉了下来,小狐狸瞬间乖巧了,其实也可以不吃的。
出了城杨九郎就将张云雷放下,小狐狸不向以往一样乖乖的跟着身边。
看着前面甩着尾巴走的极快的狐狸,杨九郎几步上前将其一把捞住,张云雷扭着身子就是不愿,杨九郎怕伤了他,手上松了力,张云雷趁机跳出了杨九郎怀里,与杨九郎保持着距离。
“今天气性怎么这么大啊?”
杨九郎挪着步子慢慢地靠近张云雷,张云雷转身背对着杨九郎,身后的尾巴也不晃了,抬头看着天上飘动的白云真像师父做的米糕啊。
杨九郎最后在张云雷一次一次不理他的结果中,知道了张云雷的食量,每次除非张云雷自己不吃了,自己绝不会再出手阻止了。
“我说,小狐狸咱们讲讲理成行吗?”杨九郎看着不停往自己怀里塞栗子的张云雷无奈道。“我有让你吃饱吧?摘这些栗子干嘛用,”
张云雷不理,继续往杨九郎怀里运栗子。杨九郎看着灵活穿梭在树杈之间的赤色小狐,不禁想到这怕不是只松鼠吧。但还是乖乖的捡起张云雷扔在地上的栗子,去掉长满小刺的外壳取出栗子往袋子里装。所谓的袋子不过是一件外衣做成的,杨九郎这件衣裳自从遇见狐狸后便再也没穿过了。不是被子就是袋子的,反正从来没在自己身上过。狐狸最爱的零嘴便是那糖炒栗子。
狐狸最爱的零嘴便是糖炒栗子。
树下已经堆了不少酒瓶,孟鹤堂还在不停的往下扔酒瓶,花阳趴在树叶上看着,时不时帮人添上一两壶酒。
孟鹤堂杨着袖子将面上的狐狸撑开,看着上面的三尾狐伸指点了点,“你呀,现在可真成三尾了。”孟鹤堂时不时在想若是当初师父留杨九郎在灵瑶住一晚,或许后面的事就没那么复杂,狐狸还是九尾,杨九郎还是那个杨九郎。
当初狐狸带着人回灵瑶时,师父留人吃了一顿便饭,将狐狸的佩剑从杨九郎手里取回,不顾狐狸的反对,命他将人好生的送回了立阳道观。
当晚师父就闭关去了,进关前命他寸步不离的看着狐狸,不许他离开灵瑶半步,可他最后没看住。
杨九郎是立阳道观的道士,是立阳道观中大长老的弟子,这大长老一生只收了杨九郎这么一个弟子,所以当杨九郎回道观时,大长老一眼便瞧出他动了情思,也动了清规。大长老心疼这个弟子,取了忘情水让他断了情思一心修道,杨九郎不依,一心想出道观入尘,大长老怎会允,将其困在剑阵中反思,杨九郎在剑阵中呆了三天,狐狸也在师父的树下跪了三天。
剑阵是立阳御敌用的,以杨九郎的功力在剑阵待了三天,已是穷途末路,大长老问可有悔改,杨九郎咬着牙撑着一口气回:“师父,遇见他是此生最幸运的事,九郎不觉有何错。”
狐狸与杨九郎之间定了血誓,杨九郎晕过去的那一瞬间,狐狸便从灵瑶消失了,他连忙跟上,可还是去晚了,立阳掌门将人送去天宫时,他便知事情严重,连忙转身去了荆山。跪在石阶前磕了一个又一个头,可始终没见那扇大门开启,转身拿上长剑去了天宫。
进了天门他径直的往斩妖台去,斩妖台除了九截断尾便再无其他,提着长剑冲上斩妖台,可只抢到一尾,便被赶来的天军拦住,彼时的他不过是一只有几百年修为的小妖,怎抵得过千万的天军。长长的寒冰锁链自琵琶骨穿过,天军押着他跪在雷阵外,亲眼见着狐狸魂飞魄散。他若挣扎一分锁链便往身体进一分。他被悬挂在大殿的匾额上,腹部上插着两把长剑,一把他的一把狐狸的,手部脚部各穿了锁链,锁链的尾端缠在雷阵上,青蓝色的翅膀附满寒冰与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