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秦良乘坐的飞机已到达东庐市总机场了,一同下来的女人,郭采莺先行一步地搭坐的士,她或许醒悟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态度过日子,有多让他讨厌。
可是,偏偏她身上确实有继母的影子。
“大少爷,晚上好。”
机场正门,一位衣着得体的司机先生,敞开车门邀宫秦良入位。
看来,父亲早早安排私家车来接自己,真是服务周到啊,但思来想去,还是熟悉的大少爷称呼让宫秦良意外怡悦。
但很快,坐上去后,心思反复被另一种感情搅拌。
司机先生提道。
“宫总和宫太太说,明天在好好聊聊,因为现在太晚了,他们都睡了。”
宫秦良望着车窗外的一转而过高楼大厦;“这个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回到君伯山的宫氏庄园时,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恍如隔世,畏葸不前,最主要是那位魂牵梦萦的继母,一年前,他对她做了那种不可饶恕的事。
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宫秦良将行李箱放到久违的房间,科幻的宇宙风格是他儿时最喜欢的装潢,这张转床,是他半夜无眠,强拉着继母过来陪他睡觉呢。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了,隔壁貌合神离的夫妻已经在梦中游走了。
他睡不着,他只要想到继母的脸就浑身燥热,浑身燥热就想解决生理需求,没有哪个男人不为这样女人而痴迷。
每次有这种情况,他都会拿着祁媛的照片在黑暗中自慰。
一张爱而不得痛苦的俊脸,心里一声声地呼喊着,那晚他完整地拥有过她,给他出差的父亲戴了一顶实实在在的绿帽子,可是,他不会为此对父亲产生愧疚。
因为父亲根本不配有像媛姨这样温柔的女人,他不是真正爱她,如果爱她,又怎么舍得把她逼成神经病。
他害苦了三个女人,一个是生母严丽华,一个继母祁媛,一个是情人宋姿,虽然他讨厌这个狐狸精的女人,但每个和父亲扯上关系的都没好日子过和不得善终。
“媛姨,我一定要娶你……”
宫秦良解决那玩意后,眼睛里是放空状态地躺在床上,自从在美国上学后,他的思想上开放了许多,对于痛苦畸恋继母的情况,慢慢地学会接受了。
天色仍是暗的,他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自动醒来了,想着,这时候,继母也应该起床做早餐了。
宫秦良一想到待会和她见面,就心如鹿撞。
他讲究地换了一套全新的慕斯黑大衣和高领羊毛衣,裤子,皮鞋,裤带都是意大利定制的,只为了能更精神的面容去见心上人。
“大少爷,早上好啊。”
“大少爷,你变得又帅了。”
“是啊,还比之前长高了呢。”
走在走廊上的女佣们,各个嬉笑长舌地打着招呼,宫秦良没有嫌烦,因为他发现,熟悉的蔷薇墙油画都是面带微笑的。
若是以前,他早就叫她们闭嘴了。
他走过楼梯,怀念地摸着扶手,这个复古的楼梯承载着最初的记忆,叫宫秦良的少年和叫祁媛的女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少年就在餐桌上打量着她,思索着被父亲带回来的女人是怎么样的为人。
他安静地来到了大殿的长型餐桌边,除了饮食艺术的装饰品,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记得这个时间点,父亲不该坐在餐桌上打开电脑,看着最新的股票市场吗。
宫秦良又住厨房方向走去了,这一次,他看到了,看到了竹蒸汤包的热气里,有着朝思暮想的继母。
祁媛正揉着面粉包着桂花点心 ,背影看起来非常地专注用心。
“媛……”
他激动万分,想走近继母的秀发内。
“秦良——”
身后传来了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
宫秦良显然吓了一跳,他转身看着一脸探量的父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父亲,早上好。”
“怎么了,你个美国留学生干嘛那么紧张,又没有做过亏心事,”宫崇华奚落道,胡子也跟着有力地浮动。
“我没有。”
宫秦良嘴上不承认。
祁媛听见说话声,往厨房瞅了一眼;“崇华,你在和谁聊天啊,我好像听见秦良的声音,他过来了吗?”
“是啊,这臭小子居然能那么早起床。”宫崇华笑着回复,越过亏心的大儿子走向祁媛身边,“我等会要和沈老板吃早茶,你不用做我的份了。”
“好的,那你晚上要回家吃吗?
祁媛包着点心馅地问道。
“要,肯定要,平安夜肯定要陪老婆儿子吃饭了。”宫崇华当着儿子的面,吻了一下祁媛樱桃红的脸颊。
“你干什么呀,儿子在看我们呢?”
祁媛不是很舒服。
“看就看呗……”
宫崇华搂着她的腰,又吻了一下。
宫秦良尴尬不已,他就像电灯泡一样发光发亮,同时是火冒三丈,他吃醋了,疯狂地吃醋了。
祁媛无奈之下,转移话题地问;“秦良,你昨夜那么晚回家,不累吗,怎么不多睡会呀。”
宫秦良本是思卿若狂,想对继母说的话那是天上星星般多啊,可话到嘴里就不行了;“我就是喜欢那么早起床,不行吗?”
“行,当然行了,不过妈妈早餐还没做好呢,你得多等会。”祁媛习惯了这孩子傲娇地反话了。
“宫秦良,怎么和你妈妈说话的?”
父亲放开继母的细腰,大声地责备道。
“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是严丽华,她已经去世了。”
他梅开二度地顶嘴道。
祁媛没有说话,只是不自然地笑了笑,继续做着宫廷点心。
宫崇华走在儿子面前,威严地忠告他;“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无论你多不想承认好了,她就是你母亲。”
“……”
儿子低下头,闷闷不语。
“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晚上吃饭见。”
宫崇华说着,不急不慢地离开了。
每当看见父亲整理领带地离去,宫秦良便吃痛地不敢目送,因为那样动作只说明了一件事,父亲刚和他爱慕的女人亲热完。
“秦良,你在美国上学上得怎么样呀,开心吗?”祁媛看他惙惙不乐,找点话题地活跃一下气氛。
“还好,还过得去……”
宫秦良忍着肚子里火焰地回道。
祁媛看了他一眼,将双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你知道宫家最近发生的两件大事吗?。”
他紧盯着继母搓着手指甲缝的面粉残留,回答道;“我知道,宋姿那女人死了,宋姿那儿子和颜家小姐订亲,挺好的,各自有各自的归宿。”
祁媛听着,耳朵不适地纠正道;“宋姿和睦㟃是你的家人,怎么老那女人那儿子的叫,你还真是老样子。”
“我喜欢,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随时随地失忆吗,我失忆不了,我记得清清楚楚,这就是我的态度。”
宫秦良怄气满满。
他觉得他和继母中间永远有两个无比艰难的坎,父亲这座巨石,攀不上,移不去,名声这场博弈,惨人道,乱天常,貌似离她有一步之遥,实际上相差千里。
“我失忆,我失忆什么?”
祁媛惶惶不安地问。
“你爱父亲吗,你现在能接受父亲的爱吗?”宫秦良始终放不下父亲这个假想情敌。
祁媛愣了一下,拿毛巾擦了擦湿漉的双手;“我……我和他有了一个儿子,你的弟弟,你知道的。”
“所以,你是接受了?”
他握住拳头地诘问。
祁媛嗤笑了一下,反过来问他;“不然呢,我有的选吗,难道带着儿子离家出走,十年前我逃不了,你是看见的,那时候你那样讨厌我,你恨不得比我想的更想赶我出门,可是哪又怎么样,我得了精神病,也许像你说的,我是失忆了,但我逃不了。”
“那你爱父亲吗?”
宫秦良激动地走过来。
“这很重要吗?”
祁媛仓促地避开目光,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很重要,对我很重要,我不想你因为精神病的失忆就忘记自己的心。”
宫秦良很在乎她对父亲的真实情感,如果十年来,她仍旧不爱父亲,那他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会去争取的。
祁隆觉得这孩子魔怔了。
“秦良,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既不是母亲,也不是家人,你现在到底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我,你让我糊涂了。”
“爱人,爱人,一直是爱人!”
宫秦良再也无法抵触情绪的张狂了。
“秦良,你太无礼了,我是你父亲的妻子,就算我不爱你父亲,但名义上我已经是了,你怎么……”
祁媛不可理喻瞪着他,心里又羞又怒,却异常地觉得熟悉,是的,这个孩子已经无数次地向自己表白了。
他目光渴望地抓着继母如刀削的肩膀,急切道;“你失忆了,我可没有失忆,我记得在我十二岁那年,你答应我的,等我长大了你就会嫁给我。”
祁媛惊吓连连地推开他;“你这孩子太自以为是了,那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怎么能当真?”
“我当真了,我一直都当真了,我要你履行对我承诺。”
宫秦良认真地说道。
“秦良,你冷静点,出国留学不是教你怎么乱伦的,是教你为人处世之道的。”
祁媛胸口沉闷,关掉了蒸笼下的炉火。
“呵呵,乱伦,你的意思是叫我回头是岸吗,可是我们就已经乱伦过了,你不记得吗,当着你儿子的面。”
宫秦良冷笑道,一副大肆宣扬的气焰。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这样算什么,扭曲事实的侮辱我,侮辱我这个妇人。”
她瞳孔紧缩,气得浑身震振。
宫秦良情急之下地抓住继母的手,像那晚逼她委身地捆住她;“你可以让我闭嘴,但事实闭不了嘴,我和你的关系早就不再简单了。”
“宫秦良,你……”
祁媛见他抓紧双手的触感如此熟练,不由脑海迅速运转,将背痛染指的经历一二闪现。
她大恕地甩开了他的脏手。
“我记起来了,你强奸了我,你当着熟睡阿澈的面强奸了我。”
“你想起来了,好,你想起来好啊。”宫秦良笑了笑,居然深情款款了起来;“我知道,我那么做跟卑鄙小人无疑,但是我没办法忘记你,我一直克制自己,但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爱你,我爱你啊。”
祁媛冷漠地望着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如实告之;“秦良,我不爱你,我不可能爱一个比自己年纪小二十多岁的孩子。”
他俊秀的五官跟着心碎碎了一地。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要怎么负责,你会真的娶我吗,我是你父亲的妻子,你怎么当着他的面名正言顺地娶我,说到底,你不敢。”
祁媛表情平平淡淡,内心却有根毒刺扎着,她是要被宫家的人折磨多少遍才罢休啊。
“我敢,但现在不是时候……”
宫秦良细思道。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当上继承人,等到我人老珠黄,秦良,你这孩子拿什么和你父亲斗,你太嫩了。”
她故意寻话刺激他。
“我,我是太嫰了,”宫秦良句句戳心地承认,“可是,总有办法的,我会想办法的,我会你堂堂正正出这个大门的。”
祁媛背对着大儿子,看着烤箱里的烤蛋挞,看着时间如何一点一滴沉默地流逝。
宫秦良望着她,心痛地无法呼吸。
她听到他冗重如山的呼吸声,又站那么久,便驱逐地赶人;“早餐还没好,你晚上七点再下来吃吧,至于那晚的事,我会重新忘记的,我希望你跟我一样学会忘记,不要再发生了。”
“对不起,让你记起那么难堪的事,可是我还是想说我不想放弃你。”他含泪,疚心疾首地讲道。
继母没有回眼看他;“那等到你做的再说吧。”
“好,我可以先走了,那待会吃早餐,你会不会避开我。”
宫秦良呜咽声地问。
“我又不是小姑娘,干嘛避开你一个小孩。”
祁媛诛人心地回答。
“……”
他长久无言,只是望着她的背影退后退后,突然,觉得彼此真的好远好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