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夜降临了，灯红酒绿从不为某人沉寂。
平安夜的消息煽动了大众的愉悦，每一个孩子，都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接踵而至，仓卒间，回国成了一份影影绰绰的浮躁。
宫秦良在纽约总机场站，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络绎不绝的人海中，他们看不见他，也望不见白雪飘过，拿着票的他，心不在焉地仰望夜色，等着，可以载他归乡的飞机。
突然，手机里传来一张照片，是继母在厨房洗碗的画面，发送人是二弟宫晋和。
“媛姨……”
他几乎带着“贪婪”的目光看着继母。
远在的游子和慈善的继母分开了一年了，这一年，太漫长，太煎熬，太病入膏肓了。
“这个是谁呀，是你妈妈吗？”
等候区的大环境里，全是美式英语的大聒噪，传来了说着中文的女性声音。
宫秦良惊醒了，迅捷地关掉手机，转过头对那一头波浪卷的女孩瞪去；“恐怕不关你的事吧，郭采莺同学。”
是的，她很无礼，双手靠在自己正在端坐的椅背上，惬意又过分地探询自己的隐私。
“我们好歹是同学，别那么小气嘛。”
郭采莺站好身姿，说笑地讲道。
“我们是同一班飞机吗？”
宫秦良将眼神收回来地问。
“是啊。”郭釆莺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晃悠地笑了笑；“你才知道吗，我们不止是同学，还是同乡呢。”
“哦，那看在同学同乡的份上，请不要打扰我的私人时间了，我会很烦的。”他挑着眉，有权表达立场。
郭采莺被打击到了，她愣了愣，又一如既往厚着脸皮地纠缠；“那能不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啊？”
“说！”
“平安夜我能去你家过吗？”
宫秦良听到后，觉得甚是可笑；“郭采莺，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熟，派对那一晚，我们是意外，意外懂吗，你以为我们真的可以成为男女朋友吗？
“别说了，我渴了，我要去买瓶饮料了。”
郭采莺面若灰白，似乎有意逃避这个问题，拉着行李箱就匆匆逃去了。
她抹着眼泪，逃到了自动贩卖机。
宫秦良使劲地扯掉脖子上的围巾，有一肚子的火，五月份的舞会派对，酒过三巡，不省人事，他把她当成继母的替身，不小心惹上了一夜情。
从此，这个波浪卷的姑娘，就像个疯婆子一样黏着自己
他又打开了手机，痴痴地望着继母的照片。
在纽约读大学的期间，他了解到，错过了白昼，错过了阒夜，错过了四季风景，就是不要错过和深爱之人的相聚时间，曾经什么也不想错过，有时心太大了，容下眼的礼物也就多不胜数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是个悭吝鬼，他只珍视一样礼物，暗恋又明恋辗转数年的继母。
他按一下下载，便保存在成千上百张我的相册里，仿佛一直牵挂地念着，身体便缓解了寒疾。
“大哥，你真的很痴汉哎！”
在厨房外门等待回信的宫晋和，怨念多了，已经麻木不仁了。
厨房里的祁媛听见了动静，停止了擦盘子的动作，她转身一瞧，是满嘴叽叽咕咕的老二。
“晋和，你在做什么？怎么到厨房来了？”
宫晋和见状，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妈，这不是大哥要回家嘛，我想问问你明晚平安夜做什么晚餐？”
除了重大宴会外，其余三餐都是继母亲力亲为搞定的，做家务，放牛羊，养花园，种六谷，当然，这些都是继母精神状态正常的情况下，发扬光大的。
祁媛想了一下，梨涡浅笑地问他；“你大哥是不是今晚回家？”
“嗯，可能会晚一点。”
宫晋和点两下头，黝黑的皮肤有点褪回了白色。
“如果晚回家的话，那只能等明天早上做早餐给他了，他在美国那么久，一定很想念家乡的早餐，不如我明天做早茶点心吧，晚餐再问问我这个大儿子的意见。”
祁媛贤淑有序地计划着。似乎是精神病的后遗症，让她短暂忘记这个继子强暴过自己的记忆。
“哈哈哈哈，好啊，大哥一定很想念妈妈的家常菜。”
宫晋和敷衍地笑道。
“我在想，能不能把火鸡改成紫玉鸡，火鸡太柴了，不好嚼，我们家君伯山南麓不是有椰子树吗，等一下，我没有养紫玉鸡啊，那要不然改成烤白羽鸡好了，可是会不会不适合？”
祁媛呶呶不休，家庭主妇日常地伤脑筋。
“无所谓啦，只要是妈你弄的菜，我们全家都喜欢吃。”
宫晋和一本正经地夸奖。
“咦，你是和你大哥通话吗？”
她目光如炬，发现了他手里露角的翻盖手机，屏幕还亮着蓝光。
宫晋和赶忙关了手机，不能让继母发觉他在偷拍她，要不然，跳入黄河也洗不清。
“干嘛关掉呢？你可以和你大哥接着聊天的。”
接着聊天，我想啊，可是大哥他比较喜欢盯着你的脸一整天。
宫晋和腹诽地想。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坐上飞机，关掉手机了吧。”
祁媛又瞄了一眼橱柜上的老古董挂钟，不歪不斜，正对七点刚刚好。
宫晋和对上继母等待回复的视线，他晃了晃手机；“嗯，我猜他确实是上飞机了，我刚刚发短信问他明天想吃什么菜，结果大哥什么都没回。”
“嗯，那他是上飞机了，反正他今晚就回来了，明天你们可以聊个够啊。”祁媛朝他会心一笑，将剩下有水渍的盘子擦干。
宫晋和愣了愣，望着继母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盘发下的螓首蛾眉，素水雪净，总是那样自然佛性地散发传统美人的忍耐，岁月从不把“蕙质兰心”往少妇身上挪开，她真的很美，美的令人又敬又爱。
“妈……”
他轻轻地喊一声。
“呃？”
祁媛应了一声，没有撇过脸来，弯下腰将盘子叠好地放回柜子里。
“妈……”
他又任性地喊她。
“怎么了？”
她没好气地望向他，一如既往是动人心脾的好笑靥。
宫晋和试着以男人的角度看待继母，结果，他的目光是眩晕的，呼吸是高温的，胸口上下有块石头堵住了去路。
“妈，你为什么不会老，我都长高了，长大了，为什么你还是那么漂亮，你是天山童姥吗？”
他忍不住对她发起牢骚，侧身下握紧的手机，是天天偷拍她不败老的证据。
祁媛关上柜门，以为儿子在开玩笑；“你是在夸我吗？夸得太夸张了，你老妈鱼尾纹都出来了，怎么能不服老。”
“我第一个不服。”
宫晋和说真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有心了，快去写作业吧，我也要吃一下药了，免得我又犯病了。”祁媛把围裙解开地挂在壁挂炉上，对儿子无奈又开心地讲道。
“嗯……”
宫晋和心疼地想，像祁媛那么好的妈妈，硬生生被父亲逼成神经病，真可怜。
“哎，你怎么杵在这？不回房么。”
她关上灯出厨房地问。
宫晋和双目一滞，反应道； “回，我这就回房，我只是在想大哥的事想到入神。”
祁媛手搭上儿子的肩膀；“你跟你哥哥感情真好，老想着他的事，我希望你对两个弟弟也一样，尤其是睦㟃，他失去了母亲。”
宫晋和耸了耸肩，赧颜汗下想避开继母的手； “妈，你知道我的，我最疼两个弟弟了，不过，睦㟃这一个月来，比较想独处。”
“嗯，这个我也明白，但是我们不能让他觉得他只有一个人 ，还好，他今天出去散心了，要不然我真怕他在家憋坏。”祁媛沉浸其中，没有意识到儿子慌张的样子。
“是，对，没错没错，那个，妈啊，我先上楼去了，我要去组装我的战机模型呢。”
他附声地点了点头，耳朵像启动了屏蔽地动身，听不见，看不着这个少妇的长篇大论。
祁媛见儿子急冲冲地走了，连忙搭肩地跟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我们一起上楼啊，你刚刚说要组装模型，作业写好了吗。”
“当……当然是写好了。”
宫晋和觉得肩膀沉赘了起来，又仿佛一个半重半轻的天秤砣，哪哪不对。
“写完作业就好，其实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祁媛边走边思考，没有注意儿子别扭的目光，
“什么事啊？”
他在意地问。
祁媛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是不是病情恶化了，这一年来我都觉得有人在看着我，跟踪我，虽然你父亲有派人监视我，但那是出门的时候。”
宫晋和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心虚道；“可能是你太焦虑了，要不换个心理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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