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睦㟃不想和颜家联姻了,他后悔了,他想到二楼找父亲商榷,可是,脚步却止于门前。
“老婆,你现在正常了吗?”
宫崇华坐在床边,忧患地问道。
“被你用丝巾绑着,我能正常吗? ”
祁媛垂发带白地枕在床头,病眸倾斜,手腕的勒痕伸给他看。
他轻握着她的手腕,心疼道; “如果我不绑你,你就会自残,听儿子说,这两天你病情复发了知道吗?”
“是吗,我好像都忘记了,忘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会嫌弃我吗?”
祁媛茫然若失,这两天频繁地发病,源头似乎是再遇山海的开始的。
宫崇华痴心不改道;“不会,我怎么会嫌弃你,我一直很在乎你,明天,我会换个心理医生,一定会医好你的。”
“没用的,治不好的。”
她气色衰败地说道。
“阿媛,我们结婚都十年了,儿子都有了,再冷的石头也捂热了,就算没有爱情,好歹有亲情吧。”宫崇华吻着她的手,爱到无可奈何地说道。
祁媛回避他的爱意,她另择话题地想起了寿星仔; “睦㟃怎么样了,我还没有送生日礼物给他呢?”
宫崇华放开她的手,掖了掖棉被;“他很好,礼物他的母亲已经代你送了。”
“什么礼物?”
“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和乐谱……”
祁媛脸色一变;“现在这个年代怎么会有呢?就算有,也成历史博物馆的展览品了。”
门外的宫睦㟃心耳一动。
“那是高仿的赝品,拍卖会得来的,不值几个钱,反正可以做做慈善,真把它当成礼物送给老三不是挺有意义的吗?”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宋姿小姐她怎么样了?”
“她高兴坏了,她培养的优秀儿子和颜社世家联姻了,高攀到了一个大亲家。”
“联姻,可他还那么小啊?”
“又不是现在结婚,慌什么,这场联姻对于以信息科技市场的改革起到很大作用,比起短暂得利的合作,更有益于国企长期发展。”宫崇华看似促成这桩婚事,其实另有洞天。
祁媛虚影地冷嘲道;“真不愧是商鹰猎手,一旦有商机,连儿子都卖出去了。”
他剑眉一抬,典型官腔地讲述;“老婆,你这是外行人看门道,这场联姻率先是宋姿母子同意的,而且睦㟃和颜家小姐是门当户对,你情我愿,两家的结合使国企长期发展,对工人的薪资会有所提升,失业率会下降,扶贫策略更加优化,我们是双赢懂吗。”
“你总是说的比唱的精彩,那么的大仁大义,我驳不过你,可睦㟃这孩子够可怜了,你要多重视他才对。”
祁媛一路看着睦㟃长大,实在见不得他被父母当枪使。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好歹他是我的儿子啊,可我不能太明着关心他吧。”宫崇华随遇而安地讲道,大概是心情什么时候好了,就会关怀一下。
祁媛看破也说破;“我了解你的防备心,没有人天生要去防备一个孩子,你只是防备孩子身后的人。”
“竟然你了解宋姿的心思,又何必逼我去对睦㟃好呢,我当时能留下他们母子已经是宽厚的待遇了。”
“孩子是无辜的,你就不能把溺爱阿澈的一半去关怀那个孤独的孩子吗,我看过他的手,练小提琴练得都伤痕累累了。”
宫崇华鼻翼一仰,发出“呵 ”低沉的鼻音;“艺术家不都是孤独的吗?他以后会是一个了不起的音乐家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让他有担任公司职位的可能,也不会让他从政?”祁媛小心翼翼地问。
“他有才华,他会永远是个音乐家。”
宫崇华的话已经很透明了。
宫睦㟃狐狸眼自我悲悯地合闭,他的手在半空中握得死死的,不留一点指尖的缝隙,想砸门却不敢砸,最后,掐在肉掌上,又好像断肢地零件又垂垂下落。
原来,一开始,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弱者,要不是你们的大发慈悲,傀儡的三少爷就不复存在了。
“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我不需要……”
他退后地小声念叨,泪水如泉地涌出来,急切地离开这个虚情假意的房门。
“二哥,听说三哥他和颜家定亲了,是不是真的。”
“是啊,当时你我不在场,没有见证封建和现代结合的娃娃亲。”
“三哥也太可怜了吧,是不是被宋姿阿姨逼的。”
“有一定关系,但是这次是颜董事长点名要他,那个颜家小姐对他也很喜欢。”
“可我觉得颜家的人不是很让人舒服,比如那个小少爷颜叡,阴阳怪气的。”
没想到走着走着,听见兄弟俩宫晋和和宫怀澈的聊天地走过来,宫睦㟃立刻克制泪水地躲在角落。
宫晋和理所当然地说;“颜家的人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多接触就习惯了,话说现在去看老妈,会不会打扰他们夫妻俩啊。”
他又担心地问。
“不会的,妈妈已经好多了,她现在正需要聊天解闷的时候。”宫怀澈觉得无妨地讲道。
望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弟弟那无时无刻,好不自在的嘴脸,宫睦㟃瑰丽的血珀眼睛点燃了嫉妒的熔焰,多得快溢漫了整个君伯山森林。
“怀澈啊,为什么,为什么你生下来就可以无拘无束,畅所欲言,有慈母的关怀?有父亲的爱护?还有兄长们的照顾?为什么我费尽心思地去努力了,也得不到一个夸奖,现在,竟连你都可怜我?”
他笑了,贵公子可怕地笑了,突然,有一个阴暗的想法发芽了。
竟然得不到家人的真心,那就摧毁他们之间的爱好了,来日方长好,来日方长。
宫睦㟃明白了,心里流着血地领悟到了,他马上回房间找母亲认错。
希腊白油漆的房门还是原来敞开的模样,走近房间的落地窗 ,也是开的,风驾着捣乱的窗帘若掩若现出一只落单的高跟鞋,在爱尔兰巨大毛毯的地板上,他忡忡不安地拿起那个眼熟的高跟鞋,尚有余温,须臾间,他容颜大变,连忙地跑向湿气重重的阳台,往楼下一看。
母亲的身体,安静地倒在血泊中……
宫睦㟃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身子随着母亲沾着血斑的海蓝色一并坠入地狱。
“ 是,母亲你是对的,地位太重要了,地位太重要了……”
他哭着喊着,母亲用生命的代价,告诉自己,她是对的,她永远是对的!
与此同时,大口牙等人的货车回到了湾仔区,林洱慈已经累得呼呼大睡了,他疲惫地把她扛在肩上,满是道歉地归还给了林家人,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告知。
林山海公主抱地把孩子送回房间,替女儿掖好了棉被,如释重负地松口气,石雨声复杂地望着平安回家的小女孩,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明天再问吧!”
林山海蹑手蹑脚地小声说道。
“唉,这个女儿真是让操心个不停啊……”
石雨声筋疲力尽地扶额道。
“行啦,我们也该睡觉了,都操心了一晚上。”林山海体贴地帮老婆按了按摩酸乏的肩膀。
石雨声对丈夫轻笑了一下;“好,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帮这三个小家伙做早餐呢。”
“明天我做早餐吧,你不还要赶交设计图,快点睡觉吧。”他提了一个不错的注意,双手已经推着她到卧室。
石雨声被他按在床上,妥协地软凶道;“好啦好啦,你那么喜欢做早餐就让你做了,还不上床?”
林山海放开她,故作没脑子忘记地感叹;“哎呀,你瞧瞧我,我刚刚才想起来,我忘记关楼下的电脑了,我要去关,你先睡吧。”
“你怎么那么马虎啊,就你还做明天的早餐。”石雨声盖好被子奚落道。
林山海赔笑,为自己说辞;“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更何况担惊受怕女儿一整晚。”
“知道啦,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房睡觉。”石雨声被他的理由逗乐了,答允道。
“晚安……”
“晚安……”
林山海关了床头柜的台灯,神情变化了,他披上了冲峰衣外套,走下二楼书店的办公室,如平常工作般坐下摇椅,开启电脑。
蓝色的屏光映照着这张严肃沧桑的脸上,余间,他叼了一根中华烟,动挪鼠标连接了网线,又打开了一个不知名的网站,输入了密码。
内容:
省城区正厅式公安局,特务队长一级消息:林山海同志,感谢有你的破解敌方的电脑障碍门的技术帮助,清除到安插在我方间碟的黑客人员,我方潜伏人员,查获宫崇华和颜世恒贿赂官员,走私漏税等黑社会性质的有关证据,虽还进展,但情况已入佳境了。
林山海愤愤不平地捶桌;“宫崇华,颜世恒,你们这两个反党的腐败分子,迟早有一日会落入法网的!”
是的,十年如一日的卧底生涯,变成另一个十年潜伏的复仇黑客,他不甘心,他始终不甘心祁媛为了救自己,委身给宫崇华。
这些年,他一直学习新的电脑黑客技术,为了更好地潜入这群万恶资本家的网站大本营,助国家一臂之力,但是此事牵连过大,这条黑船,有多少官员在内还是个未知数呢。
希望其他潜伏者,一帆风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