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白粥,包子豆浆的餐桌上,林山海观看着晨起新闻的报纸,石雨声却像老佛爷似的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桌的三小只。
“今天已经是给你们留发型宽限期的最后一天了,你们在吃完早饭后,必须给我去理发店整改原来的头型,懂吗?”
她狠狠地问道。
三个孩子顶着剽悍的发型点点了最怂的头。
“好,吃早餐吧……”
三个孩子动了筷子。
“洱慈,你等一下先。”石雨声再声提道,“你可以将今天的发型留在晚上。”
林洱慈暗喜;“真的吗?我还可以留这个美丽的发型到晚上?”
“凭什么啊?”
石中月姐弟恋异口同声地问。
石雨声噗嗤一笑;“你们是不是很羡慕洱慈可以多留这个发型到晚上,可是你们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
“什么其一其二的?”
“姑姑,你这样不公平!”
小孩子哪里懂姑姑的阴险之处啊。
“洱慈,你还记得你和中月前天搭着邻居的货车到市区吗?”
老妈铺垫地问。
林洱慈老实回答;“记得啊,我还故意,不,是无意弄坏了他的商品,一瓶葡萄红酒。”
“妈妈昨天本来想给你赔钱的,但是邻居叔叔说,你当时写了字条说你自己会负责的,今天他要你自己去负责,你今天就给他免费打工一天吧。”
老妈露出丧心病狂的微笑。
“什么?”林洱慈简单的快乐就这么消失了,她欲哭无泪道;“我的休息日要给别人打工了?”
石雨声看女儿那副见鬼的表情,憋住想大笑的冲动;“这是好事啊,一方面你可以留住你心爱的发型到晚上,另一方面可以锻炼你的适应能力。”
林洱慈怀疑这个主意是老妈自己出的,她就是报复自己忤逆她的话和拿她和祁媛阿姨相比。
呜呜呜,真是公报私仇啊……
“你们还羡慕洱慈吗,要不要和她一起去?”
石雨声看向一声不吭地侄子俩,他们在喝粥,非常专注地喝粥,好似从来没有不服过。
“我不服!”
林洱慈满脸通红地举手。
石中月战略性地躲开她的直视,继续油条白粥满嘴香,弟弟忍不住这俩看热闹。
“有何不服?”
石雨声问道。
“中月也和我一起去了,为什么我一个人要打工啊?”林洱慈要揭竿起义,要反抗压迫。
老妈凉凉地说道;“可是主谋是你,弄坏商品也是你,不找你找佛祖啊!”
“我承认我有错,但是中月是同伙理当一起受罚,要不然我第一个不服。”
林洱慈也是讲道理的。
“就知道你不服,中月告诉她你被罚什么了。”
“书店打扫整货一天。”
石中月无奈地讲出来。
“噢,那你加油吧……”
林洱慈心里突然畅快了许多。
石雨声洋洋得意地笑着,本想碰一碰老公的肩膀,却看到他一脸凝重地看着报纸的消息。
“老公,怎么了?”
她疑惑地问道。
林山海抬眸望她,将报纸的头条内容指给她看;“沈坲在中国成立珠宝公司遇见经济陷入困苦,员工们正游行示威呢。”
“天啊,怎么会这样?”
石雨声想着沈坲一向和蔼福气的佛像,怎么会突然运气直下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虽然不知道沈坲阿叔的公司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对嫌麻烦的林洱慈而言,当务之急是偿还社会债物,给邻居大口牙叔叔打工。
“我说大口牙叔叔,我年纪那么小,力气那么弱,该不会你让我搬货还债吧?”
在领居家货店门口的小姑娘,耐不住性子地左右徘徊,当然,能耐住性子的往往是值得她高兴的事情而使的。
大口牙叔叔和他的同事搬着一排一排的商品放在车上,满头大汗地发出“嘿咻嘿咻”的劳动声,没空理杀马特的小姑娘的碎言碎语。
“大口牙叔叔,虐待童工是犯法的,你要知道你是个老实淳朴的好阿叔啊。”
大口牙表情一僵。
“阿叔,我记得你的女儿若椿跟我读一个小学,虽然不同班,但是个好孩子,她应该跟我们一起提前体验一下大人的辛酸生活的。”
林洱慈徘徊累了,又赖在门边作孽地碎碎念道。
大口牙叔叔面目黧黑的挺着腰,一张汗嘴蹦出门牙地说;“要不是你妈要求我,叔还不带你呢,一个小学二年级的丫头咋就磨磨唧唧的呢?”
林洱慈看大牙口开口了,得逞地嬉皮笑脸;“哎呦,叔您终于开口说话啦,但是你倒是说我要做什么,让我傻愣愣地站着,我多没趣啊。”
“呃……”大口牙转动着眼球,想了一下,“你就给我商品贴上标价纸,每一个都有标价的样板,还有数量,你照着贴就好了。”
“红酒吗?”
林洱慈指着中间三十多量的红酒木箱问。
“不不不……”
大口牙摇头否绝。
“那是烤铁灯吗?进口水果?红彤彤的红地毯?还是这些精致的装饰物品?”
“不不不……”
大口牙继续否认。
林洱慈用指尖穿过斜刘海,沉着脸地梳了一下;“大口牙叔,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小朋友,你大口牙怎么会看不起你呢,顶多是看不上。”忙碌的同事忍俊不禁地笑了。
“叔,你到底让我贴咩野啊?”林洱慈想向邻居讨个说法。
“你就贴圣诞帽和毛毛球那些不会容易损失的商品吧。”大口牙勉强地说出,毕竟之前只是让小领居搭一下顺风车,她就把一瓶葡萄红酒给打破了。
后怕啊……
“好吧,好吧……”
林洱慈苦笑地答应了。
大口牙嘱咐她一定要看清楚商品条码,有的圣诞帽的款式不一样,不要贴错,偶尔走神的林洱慈会贴错几个,不过幸好她意识到了粗心,修正了过来。
这种工作实在太乏味了,连个板凳都没得,只能像草丛排泄地蹲着贴,重复地贴,轮回地贴。
想一想,领居大口牙叔叔的职业真是不简单,每天除了面对贴标价的死循环工作,还要消耗体力搬货物。
“父母们真是不容易啊!”
她怏怏不乐地讲道。
“当然了,你才贴那么半天就喊无聊,我们除了过年,可是一年四季不停歇地搬货啊。”
“有时候过年都不能休息呢,为了能让家人过个舒服的好年,只有拼命地努力了,哪怕发烧感冒也要坚持下去。”
大口牙和同事看孩子无精打采的样子,给她讲诉父辈们的顶天立地,却不是谁都想顶天立地,都是生活所迫罢了。
“人明明活着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努力地活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林洱慈放下手上的活,有感想地问。
“你这女娃娃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问这么深奥的问题?”
大口牙搬货的时候被这丫头的话气的没力。
“看电视学的!”
林洱慈如实回答道。
“什么电视?”
同事随即加入了话题。
“《爱你在心口难开》……”
她打量自己菈到的手指讲道。
“噗……”
同事发出放屁的笑声。
大口牙眼一斜,郁闷地嘟囔道;“如果我是你爸,我会把电视机砸掉的。”
“哈哈哈,那幸好你不是我爸。”
林洱慈好玩地杠上了。
“快干活,要不告诉你妈,你个偷溜家门的小孩……”大口牙伸缩鼻孔的气息,二五仔的本性难改地威胁。
“好咯,没想到我葬爱家族之一的炫舞高手会给你这个平民打工,好咯,当体验生活咯。”
她吊儿郎当的样子估计也是电视上学的,气得大口牙想扁这黄毛丫头一顿。
皇天不负有心人,贴了大半个早上林洱慈终于贴完了,双手酸的像柠檬它母亲地基因突变,噢,对了,它原来的母亲是橘子。
“好了,你可以休息了。”
大口牙检查完毕地说。
“好,那么我们午饭吃什么啊?”
林洱慈期待地问。
“午饭!”大口牙伤脑筋了,“你妈也没让我负责你的午饭啊,你不该回家吃吗?”
林洱慈目瞪口呆;“什么,叔你也太过分了吧,我家那么远居然让我回家吃……”
“哪里远啦,不就隔三个邻房嘛!”大口牙气急又无奈地讲道。
“对一个心冷的小孩来说,它远在大西洋的另一端,我没有筋斗云,也没有火箭筒。”
她戏多地发表她的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