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学里的巫山呢?”
宫怀澈好学地再问。
“云雨巫山枉断肠是神话中巫山神女瑶姬的所葬地,意思是有了扬贵妃便不在思慕神女而伤心,出自李白的《清平调》,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巫山是见过巫山的云雾,其他山的云便不值一提了,用来形容唯一的妻子,谁都比不过她……”
祁媛正乐此不疲地讲学呢,谁知被小屁孩珍珠掉落似的的嗓子喊住。
“好了好了,到家了可以停车了叔叔,我爸妈等着我回家了,各位谢谢了。”
琳洱慈语速加快地说道。
“姑姑姑父在店门口等我们,估计我们有得受了。”
“哪儿?”
“那里……”
石中月指头指向两个一高一低的伉俪黑影。
林洱慈越过石中月的身子,贴在车窗里看自家书店的门口,确实有意等着她们俩回来。
“糟了遭了,我们要被揍了。”
“咦,我看到邻居王大婶叫着姑姑,姑姑就急匆匆就过去了。”
“剩爸爸一个人在等我们了,那还好,我们就在这停车吧。”
两个丫头的脸齐挤在车窗玻璃上,窥探地讨论道。
“好,你们先回家去吧,”祁媛美眸倩烁地看向一声不吭的小李司机,礼貌地吩咐,“小李,就在这儿停吧。”
小李司机愣愣地点点头。
角落的宫怀澈心中舒畅;“太好,这两个奇怪的杀马特终于要走了。”
“姐姐,你不跟我们去见一下我爸爸妈妈吗?”
林洱慈问道。
“很遗憾,姐姐家住的比较远,要早点回去,不能和你爸爸妈妈闲谈了。”她露出惋惜地笑容。
“好吧,谢谢姐姐的一饭之恩了,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出手的话,我们小学生好像也帮不了什么忙,不过能帮还是会帮的,我们走了。”
“好,再见了……”
车门一开,林洱慈和石中月便挥手告别,今晚是个难忘的一晚,今后的作文是个有素材的作文,一切都凭借真实经历得来的情感抒发。
她们连这位姐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深深敬重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是时光无法夺舍的温婉美好。
“太太,是不是准备走了。”
小李司机看着这个像吃了防腐剂的美丽夫人,轻声地问道。
祁媛正想点头答应呢,突然看见在风华广场给林洱慈那两丫头买的彩虹桥面包没带走。
“那两个小姑娘没把妈妈的面包带走吗?”
她问宫怀澈。
“那两个冒失的丫头,没有带走。”
宫怀澈特地用兰花指提起塑料袋装的芝士面包,以此来表面对她们碰过东西的嫌弃。
祁媛无奈地笑了笑;“我去拿给她们,你和小李叔叔等我一下。”
“妈,你也太烂好人了吧。”
宫怀澈对母亲的善良有时格外地烦。
“你懂什么,我这是替你积德,你以为人这一辈子都会顺风顺水么。”祁媛是老妈子本妈的箴言,她的良心用苦等孩子长大了就会理解了。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他迁就地说道。
祁媛接过儿子兰花指的面包,好笑地打开车门,她身着白色的单排扣的法式桔梗裙,鱼尾型的曼妙线条,让踩着苍绿色的珍珠高跟鞋与夜色辉映。
一步两步,自带柔水望秋的明眸,似含微启的丹唇,撩一撩健康而浓密的秀发,知性与优雅的词汇成了气质地弥漫。
一路上的回头率超高的。
“这两个傻丫头,待会看到我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她想着那两个有趣的小姑娘,喁喁自语道。
“你们到底去哪?居然到现在才回来,还有为什么从那辆宾利车下来,车主对你有没有怎么样?”
不远处,就听见男人训斥地诘问两个丫头,应该是她们的家长吧。
“爸,我们错了,原谅我们吧。”
“对不起,姑父,我们不该逃出家门的?”
祁媛又笑了两声,看来她得好好为这两个可爱的小丫头求求情。
“我是问你们,那辆车为什么会载你们回来,你们和那位车主是什么关系?”
男人心急如焚地追问道。
“……”
忽然,她立住了脚步。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越靠近书店的大门就越靠近灯光通亮的三个黑影,尤其是那个蹲下来在担心与怒气交加一起的男人,他急切的声音,他棱角的容貌,他层层跌进的眼神变化,无不在距离四五米的视角还我清晰。
脑海中,想起了流星发型丫头的那段话,她说她父亲的手机铃声是《倩影》,当时她还感到同是天涯知己人的亲切。
现在嘛……
她心空空地拉开自己的手机,播打了那段记了十年的电话号码,那个在心里留下雪泥鸿爪的号码。
“滴……滴……滴……”
祁媛还没确定,眼眶便起色地染红了。
“遥望你倩影经过,看灯饰与夜色辉映,明亮的眼眸一缕失落,令我眼光不禁追随……”
林山海正仔细地听着两个孩子一字一句地解释,谁知道裤兜里手机响起了《倩影》的铃声,不合时宜地打扰了他的思路。
“爸,你先接电话吧……”
林洱慈耸肩缩背地提醒道。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会接。”他睬了一眼杀马特的女儿,把目光放在手机上,显示的竟然是陌生号码……
“喂,您好啊!”
林山海礼貌地接听道。
“……”
祁媛心一蹬,恍然若空,不知几味浃杂着百感。
“喂,您好,请问你在听吗?”
他看着手机站了起来。
“是不是有人打错电话了,哈哈!”石中月调解气氛地说。
“我也这觉得,哈哈!”
林洱慈尬笑地附和道。
“你们俩歇歇嘴吧,待会还得向我解释呢。”林山海不想让她们多嘴。
咦,等他再次看向手机,手机挂了。
“……”
祁媛呆持了手机半天,丹唇努力在翕动,声气却哽住难吐一字,晚来的冷风吹得她凌乱而不自觉,泪涟漪令其视线糊花。
她甚至都喊不出那两个在心头上名字。
“遥望你倩影经过,看灯饰与夜色辉映,明亮的眼眸一缕失落,令我眼光不禁追随……”
轮到自己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她一愣,抬起了头,男人听着电话往自己这边看来,两个小丫头也一脸惊讶地望着她的存在,看口型好像在说那位漂亮的姐姐怎么来了?
祁媛手脚发硬地按了一下接听键。
“……嘿”
“嘿……”
“你好吗?”
“我很好!”
林山海望着那个站在梧桐茂叶中央的白裙女人,微笑着,嗓子眼是消了烟地宁静了。
祁媛也微笑地对视着他,安心道;“那就好……”
原来十年后的今日,他们会如此平静地打着招呼,纵有千言万语,都会化作一个好久不见的眼神,彼此久违地挂着微笑。
林洱慈和石中月同步地看看他,再看看她,心里好奇和猜想不禁戏剧性地精彩纷呈。
“爸,爸爸,你醒醒神,你不能这样被妈妈看到。”
林山海发觉自己无处可放的手臂被女儿摇晃着。
“咳咳,我知道了。”
他囧然咳嗽了两声。
祁媛失措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对着手机说声;“原来这个机灵的姑娘是你的女儿啊,那么你的妻子是……”
“山海,山海,我刚刚听见隔壁送货的大口牙说,那两个臭丫头搭乘他的货车去了市区,还留下一条借据的字条呢。”
正巧,石雨声一手拿着纸条,一手叉着腰地回来了,刚刚她一听见有女儿的线索,就赶忙过去了解情况,结果那个气啊。
两个臭丫头搭顺风车就搭呗,竟弄坏人家的东西,搞得自己又赔罪又道歉的。
林山海几个人礼貌不失尬尴地望着一路上嘀嘀咕咕地家母,家母瞪眼式一愣。
“咦,你们这两个臭丫头终于回来了!”
石雨声觉得挺神地,一说曹操曹操就到的理论有时还挺见笑的。
“嗨,我的老母亲,你好啊!”
“嗨,我的老姑姑,你好啊!”
这两个招呼打得有点不合时宜。
林山海分神地举着手机,突然,他听见了她沉重的呼吸声。
“果然……”
她淡淡的说道。
“你听了我的话,娶了她。”
石雨声安静了下来,她默契地对应老公的眼眸,朝那个像蝴蝶兰的俪影看去。
祁媛慢慢地挂断手机,她调整心态,提着装满面包的精美塑料袋,优雅地杨步而来。
“好久不见了,雨声!”
她始终笑面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