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你怎么看?”
祁媛转问自家儿子。
宫怀澈单手支托着下巴,学做大人般地思考道;“妈,这拖把妹看起来那么小,就学会坑蒙拐骗了,不过“黑卡在手,天下我有”的心理,不应该只局艰于美食,就说她们年纪小,对需求的欲望认知有偏差,容易满足吧,可是她们又不按套路出牌,来个坦白道歉,她们一定是没饭吃才想出这个捞鱼的点子,看她们狼吞虎咽的吃相就懂了。”
石中月双手捂住了面胦红霞的脸,她真是被坑了,以后的英名全数尽毁了。
她要怎么见她的同学们,噢,不……
祁媛听着自家儿子一知半解的分析,更对她们产生了益趣味的好奇。
“小姑娘,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你为什么要骗这顿饭?”
她缓缓地问。
“因为我……”
“因为她妈妈也就是我姑姑,不允许我们吃饭,所以我们没办法才骗一顿饭的,这就是原因。”
石中月抢先一步地讲道。
“……”
林洱慈默认了,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你们妈妈为什么不许你们吃饭呢?”
祁媛耐心地继续问道。
“难道……”宫怀澈的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你们被家人赶出来了?”
石中月强颜欢笑道;“可以这么说吧!”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是怎么说?”宫怀澈不悦她搪塞其词的表现。
“我妈确实不许我们吃晚饭,这个是真的,理由呢……”林洱慈隐约含泪地说道,“这个理由对你们大人来说,可能觉得好笑。”
祁媛母子静态地聆听,神会地思考着会不会另有隐情的时候。
“就是我们头上的发型 ”
林洱慈大拇指向下地指明自己的斜刘海流星发,哭笑脸地抱怨。
“啊这……”
祁媛母子互看对方一眼。
“别小看它,这是我辛辛苦苦炫舞比赛赢得的荣誉,也是成为葬爱家族成员的一日,可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却硬要说它丢人,丑样,如果不换发型就不许我们吃饭之类的。”
林洱慈心疼地摸着自己美丽的斜刘海,越说越憋屈。
“于是,挨饿的我开始了犯罪的第一步,骗人,出来骗你一顿饭,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我身边人的事,我不能因为她义气就断送她的前程。”
石中月泪目了;“洱慈,我们不是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我才不让你一个人进少年所监狱呢。”
宫怀澈语塞了会;“额,妈,我怎么觉得我在看电视剧啊?”
祁媛忍俊不禁道; “八九岁的孩子模仿能力强,像电视剧有什么奇怪的,适当开解开解她就好了。”
林洱慈和石中月互按着对方的头,看着他们在审判自己的罪行,不由瑟瑟发抖地想保住发型。
“小姑娘,在我说出结果之前,我得问你叫什么名字?”
上头又传来了轻若羽鸿的声音。
“我叫忘了爱二号不哭乡巴姐!”
“我叫梦幻天使BB安!”
她们各回答了自己在炫舞的网名。
“我是说真名实姓……”
祁媛重申一遍。
“林洱慈!”
“石中月!”
祁媛怔了一下,这个小姑娘也是姓林的,跟山海同姓的人真多啊。
她内心笑了一下。
“嗯,你们把手从头放下,我不会对”你们的头怎么样的,洱慈,中月,你们家在哪,你们出来没和父母讲一声吗?”
林洱慈回道;“没有,我们在怄气,这个门是我们偷偷溜出来的,我的家住在湾仔区的巫山书店,也就是湾仔码头附近。”
“你们出来那么久,你们的父母肯定担心坏了,你们必须早点回去。”
祁媛以父母的角度说教。
“他们不会担心我的,不肯我们吃饭,也不肯接受我们的新发型,平常对我又苛刻。”林洱慈叹声气,觉得父母是真爱,自己是多余的。
“怎么会呢,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血中骨,他们怎么会不担心呢,你相信我,我是做母亲的,如果我的阿澈离家出走了,我会着急得不得了的。”祁媛摸着旁边的默默不语的儿子,笑地劝导道。
石中月听着不吭声,如果父母真的挂念自己的儿子,那么她的父母为什么那么久都没回来?
祁媛却始终认为父母对自己并不疼惜;“可是,做父母不该支持自己的孩子吗,他们那样贬低我,那样看不起我辛苦得来的荣誉,我可是空格键敲到手痛呀。”
她看了看自己的红肿的手指,十指连心的苦恼。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想想,这世界上就是很奇怪啊,会出现你喜欢的东西,就会出现你不喜欢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的东西,别人硬要求你喜欢,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祁媛娓娓不倦地问道。
“我肯定是不高兴啊!”林洱慈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啊,你不高兴呀,那你怎么能要求你的父母和你一样去欣赏,去喜欢你觉得潮流而荣誉的东西。”
“我……”
她语顿,确实无话可驳呀。
“我知道追求喜欢的东西,是人的自由,但不喜欢的东西,也是人的自由,说实话,你的父母让你换发型是为了你好,你是个上学的孩子,你能顶着这个发型进得去学校吗?”
祁媛让她换位思考地想想。
“大概……”林洱慈想了想,沮丧地埋头道,“是不肯我进校读书了。”
“学校有它对学生的校规,家人有对孩子的家规,做人就有做人的规矩,有句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规矩太烦了,做人太烦了!”
她厌烦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祁媛笑了一下,像知心的大姐姐加以开导; “假如是在放暑假时的太阳,阳光会晒伤走在路上的你,你会嫌它烦,而在放寒假时高升的冬日,你会觉得那是罕有的温暖,其实太阳是公平的,它可以照到好人和坏人,也可以让你感到温暖和躁热。”
林洱慈虽说听得似懂非懂,但眼前这位亲切的大人,让她第一次明白父亲讲的故事里面,那个知书识礼的姑娘。
她听到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