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终于知道你和其他小孩不一样的原因了。”
林山海真是为这样冷血的家庭感到可悲。
“你看到了没,我的母亲都比你适合当一个情报员。”
颜责冷白到底地讲。
“重点难道不是她要你去死吗?”
林山海不解地问。
“这是颜家的规矩。”
他垂眸地回答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觉得被家人抛弃而感到难过吗?”
林山海实在无法和颜家的魔鬼教育产生共鸣。
“……”
颜责无话可说。
“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挑拨我们母子关系,颜责有我们颜家最优秀的基因,他不会死的不明不白的。”
猖獗如狂的母亲,夺过老管家举棋不定的黑枪,果决地对准他们。
“夫人,不……”
老管家想拦截这母残子的过程。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林山海用力地推开了充当人质的小少爷。
颜责大脑一片空白。
远距离的子弹便“嗖”一下射入他的胸膛上,对,就在小少爷视听盲惑的碧眸前。
“噗……”
林山海胸膛穿孔,吐了一地的血。
“你为什么,为什么……”
颜责小少爷目光呆板。
林山海面部抽痛地捂出右胸膛,摇摇欲坠,最后顶不住地跪倒在地。
“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感恩你吗,你做梦,你做梦,你去死吧……”
颜责小少爷红着眼地攥着他的风衣,这种知识盲区,使其冰川的内心一下子雪崩了。
“我……我知道你想活着,小鬼。”
林山海眼神含混了太多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他身上看见了自己不完整的童年。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先生。”
颜责小少爷抵触被人施舍的侮辱。
“看啊,多好啊,”他煎熬地呼吸道,“你终于像个正常的孩子,有了正常表情了……”
“……”
小少爷不知所措,轻轻地松开了满是血痕的风衣,于是,血遁着这双手散发着罪恶的腥臭味。
“挺好的……”
林山海无愧于心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先生。”
颜责小少爷很迷茫,他感觉胸口有种非常陌生的情绪涌动而出,然后,奇怪地温度液体从眼眶滑了下来。
一滴滴冲洗双手的血迹。
“我的阿责,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回来母亲身边。”
汉娜·颜太太见歹徒快咽气了,便换了一副亲切和蔼的面孔,眉飞眼笑地盼他回来。
“……”
颜责怵意渐生地望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哦,母亲明白了,我们阿责是想近距离地好好观察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对不对。”
她的笑容真是显得无比讽刺。
“哎啊……”
颜责听到他的嘶嗽声。
林山海挛缩地翻着白眼,仰面倒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靡幻绚丽的天花板播放着小学,中学,高中,警校,卧底,爱情,以及死亡的一生。
这一生犹如走马灯,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
偏偏,一瞬间看完了。
“山海,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啊?”
这道哀怨的女声忽远忽近。
雨声,对不起……
最终,他遗恨地阖上了眼睛。
“母亲,他死了……”
他半笑半哭地看着母亲,指着这个救自己一命的阴阴人。
汉娜·颜太太置若罔闻,把黑枪丟还给了老管家;“待会,也用这把黑枪将杨厨师就地正法吧。”
管家收起黑枪地问; “不用先严刑拷打吗?”
“杨厨师那么倔犟的个性,严刑拷打只会浪费时间,看他为我们颜家做了那么多菜的份上,给他留一个全尸吧。”
她大慈大悲地说道。
“可是,奶油汤的纸条被他吞在肚子里。”
“这样啊……”
她思考了一下。
“那先把剖腹取纸,再一枪毙命吧。”
老管家低头遵循道;“是,夫人,那他的尸骨葬在哪呢?”
汉娜·颜太太讥唇相向;“这应该在你管家的范围内,懂吗?”
老管家俯首帖耳;“是,我会处理的。”
“等等,我听我丈夫说,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呃,我记得后院不是养了两只黑豹吗,你们剖腹后,直接当做饲料丢给黑豹吃吧,也能杜绝浪费。”
她满意地点点头,觉得真是个环保绝妙的好主意。
“好的,那那位已经气绝身亡的客人呢?”
老管家要准备洗地地问。
“至于装扮石小姐的那位人妖小姐啊,他喝了我的黑皮诺葡萄酒,肉质应该挺鲜美,也一起……”
“不,母亲!”
颜责小少爷失声地打断道。
“什么?”
汉娜·颜太太审犯地微笑。
“这个下三滥刚刚竟敢要挟制我,我要他的尸魂不得安宁,母亲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颜责小少爷撒谎不打草稿地说明理由。
“我可不希望在我的孩子身上发现有仁慈心。”
她皮笑肉不笑地劝戒。
“母亲,我才不会像这个愚蠢的家伙一样呢,愚蠢的人都会得到这样的下场。”颜责七岁的娃娃脸上,开启觉醒了某种自制力的伪装了。
“不过好歹他也救了你命,你把他埋葬了吧,多准备点万寿菊。”
汉娜·颜太太视若儿戏,算给他的儿子一个台阶下了,话罢,她一个华丽地转身,紫罗兰的影子越来越远了。
“谢谢母亲。”
他道谢道,又恢复到没有七情六欲的状态。
老管家走了,看戏的女佣们也各自分散了,留一个死人,一个活人在护卫大门。
“遥望你倩影经过,看灯饰与夜色辉映~”
林山海身上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颜责撇过脸看他,看他安然闭眼,嘴角含血,像睡着了一样。
他靠近他身边,单膝下蹲拿他包包里的手机。
“石小姐……”
他盯着手机屏幕,念了念,正想要接听,黑屏铃声就断了。
想必手机的这个,才是真的石小姐吧。
“遥望你倩影经过,看灯饰与夜色辉映~”
又重新打来了。
颜责小少爷好奇地接听了。
“喂……”
在复古街附近的石雨声,尽管很急躁,还是打手机试探地问。
“……”
颜责没有回话。
“你这个冒牌货,打晕我,抢走了我的东西,欺骗我的感情,还冒充我的身份,你快点给我滚回来,要不然的话,我会叫警察抓你的。”
石雨声急中生智,一顿搅乱纷纭地乱骂道。
“您好,石小姐,这个冒充您的人是个精神病患者,企图伤害我和我的母亲,于是为了自卫,我们把他杀了……”
颜责小少爷用玉珠滚溜溜的声音讲诉。
“你是说……”
石雨声面色如死。
“他已经死了?”
“是的,你想替他收尸吗,我正准备这么做呢。”颜责小少爷另有深意地问道。
“小朋友,请问你是颜家的什么人呢?”
石雨声觉得自己不能被山海死亡的消息冲昏了头脑,她要保持冷静,先不妄下定论。
“呵呵呵呵……”
颜责笑声豁亮。
“你笑什么,小朋友?”
石雨声愣了愣,她是惹人生疑了吗。
“石小姐,你要是有心来拜访颜夫人,会知道我是谁的,请不要问那么愚蠢的问题。 ”
颜责小少爷本性难移地取笑道。
“你……”
石雨声眉头拧紧。
“你要是最后看看他,就在下午五点前过来,要不然我会叫人抛尸给我家黑豹子吃的,再见。”
电话“嘟”一声,挂断了。
石雨声气得火冒三丈。
这个颐指气使的小朋友,肯定是颜老董事长的嫡系孙子,是汉娜·颜太太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