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姐,您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在门边等你吧?”
颜责小少爷有言外之意。
“小少爷,我有急事,先走了。”
林山海才不和这个小不小,大不大的小鬼耗下去呢,他前步去打开大门,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大门被他们反锁了。
“现在。”颜责小少爷冰山的娃娃脸上,终于有一丝笑容; “我们可以聊一聊了吧。”
“你想聊什么?”
林山海复杂地望着这个没有他膀胱高的小朋友。
“我看到你下药了。”
他笑意加深。
“什么,你看到我下药?”
林山海想起了他迂回拿书的片刻,可是,看到就看到吧,干嘛笑得那么兴奋。
“嗯,是的,我不止看到您下药了,我还看到您把一张纸条扔在奶油汤里,于是我就打电话叫人去查石小姐的资料,您不是石小姐,对吧?”
“我和你有代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解锁大门,我现在就要走了!”
林山海吃力地扭开门把手,虽然这种行为貌似愚蠢,但心急之下还是无意识地做了。
“你不是石小姐,对吧?”
颜责少爷歪着头地审问,碧玺似的的浅瞳含着嘲讽的意味,这大概是语调最平淡地拆穿身份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
林山海反问一击。
“有啊……”
他就等这句话,笑貌有礼地献上怀里的一堆资料。
“你还真有?”
林山海不可思议。
“你和石小姐的脸不一样,身材不一样,穿衣风格不一样,你看看这些证据,看看你有多假。”
颜责快乐地冷笑道。
“……”
林山海无语问苍天了,他精神支撑地把资料看了又看,石雨声的生平经历,职业爱好,人物照片,血缘关系,全都有理有据地印现在几张A4纸里。
尤其是职业上,最担心的一段文字,危机地出现了,(担任过警察局文员)。
颜家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
糟了,就算他不去拉着石雨声下黄泉,石雨声也恐怕要和自己休戚与共了。
林山海要另想对策了; “半天,仅仅是半天,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快搜查到?”
“因为,我是颜家的子弟啊。”
颜责少爷眯了眯眼,靠着家族背景而无比自豪地回答道。
“……”
他最讨厌这种资本家的嘴脸了。
“其实,就算你没下药,我也看出来你不是石小姐!”
“何以见得?”
颜责小少爷不知搞什么鬼,他从一本书里掏出一把绀纹金贵的匕首。
“喂,你干嘛?”
林山海诧异,防备心地退了几步。
“你以为我要杀了你吗,不,我只是喜欢刺激。”
他瞳孔狰大,匕首朝上往下捅自己的腹部,像是举行一场华丽的仪式。
“喂,你疯了吗?”
林山海惊地原声毕露。
什么情况,他目睹一个孩子在他眼前上演自刎的戏码,颜家的教育已经变态到这种望尘莫及地地步嘛?
“先生,你的真声比你的女士声调好听多了。”
颜责小少爷安然无恙,他将匕首拔出来,没有想象中的沾血收回。
“看来,我还真不能低估你这个小少爷。”
林山海惊魂未定,对这个小毛孩不容小觑了,这小家伙长大后,绝非池中之物。
“如果你身处科隆风格的家突然爆炸了,你会怎么办?”
“重建!”
“如果是你爆炸了呢?”
“钥匙在毛毯下,大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颜责小少爷很聪明,命可贵了,岂是身外之物能比拟的。
“算你识相……”
林山海把露出炸药的风衣拉链拉了上去,他丟开手里该死的人肉资料,俯身捡起地毯下的钥匙。
钥匙是金属质的,外观像欧洲中世纪的怀旧特色。
“建议先生您最好跑到远一点的地方自爆,假如你还活着,颜家会让你进入生命的倒计时。”
颜责小少爷一弹一拉地弹玩着手里的匕首,心态良好地劝说道。
“闭嘴,你这个拿着玩具刀的儿童别烦我。”林山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护卫门的门锁孔使劲地捅开。
颜责感到被冒犯了;“先生瞧不起儿童,是因为先生一出生就是大人吗?”
“喂,你是不是耍我,这钥匙根本开不了。”
他一推两搡,仍是推不开外面的世界。
“我说……”这小少爷复读机地再来一遍;“先生瞧不起儿童,是因为先生一出生就是大人吗?”
“喂,小鬼,我在问你话呢?”
林山海没功夫和他磨叽下去。
“我也是!”
小鬼固执的眼神,仿佛忘了对手是一个身绑炸药的恐怖分子。
“听着,小鬼,如果你不想和我同归于尽,就尽快真钥匙拿出来,叔叔可不想你这么小的孩子陪葬。”
林山海怒目横眉地按着他小小的肩膀,只要一用力,这小鬼的骨头就断了。
“……”
小少爷的表情写满了轻蔑。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快把钥匙给我啊!”
林山海躁动不安。
“……”
他笑而不宣。
“快把钥匙给我,你这个魔鬼,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
林山海气急败坏地把他甩在了地上,他们吵闹的动静引来了同个屋檐的女佣们。
“我的老天爷啊,那位石小姐怎么变声了?”
“是啊,还拉扯着少爷,好奇怪啊?”
“快,快叫夫人过来……”
在科隆大堂忙碌的女佣们看到这一幕,睁大了眼睛,感到新鲜地讨论道。
老管家听闻骚动,也苦寡沉闷地走了过来。
“我对先生这个情报员实在太失望了,心慈手软的是成不了大事的”
从地上起身的小少爷,无伤大雅地掸了掸西装裤,张口闭口是赤裸裸地贬低。
“你还是闭嘴吧,小鬼!”
林山海一手攥着他的西装喝道。
“认清现实吧,先生。”
他不以为意地讲。
“先生,请你停止你愚蠢的行为,放开少爷!”
老管家手持黑枪,一把烟嗓地命令道。
林山海面色泛白地看着这些围观群众,见没有退路了,咬着血齿,想来一场破釜沉舟。
“够了。”他拎起小少爷的脖子后的衣领,“你们给老子听着,快过来给老子开门!”
女佣们面面相觑。
“快……否则你们的少爷就和我炸个血肉横飞。”
他再一次亮出了他的炸药。
众人惊呼,万万不敢上前了。
“炸啊,你炸呀,”
是汉娜·颜太太女王姿态地走来。
“炸死了,我大不了再生一个孩子。”
她在一段距离停下了脚步。
“你……你说什么?”
林山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瞟了一眼自己挟制的孩子。
“母亲说,你可以炸死我!”
正巧,颜责少爷抬头对着他的目光。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灭绝人性的话,他是你十月怀胎生的亲生孩子啊,你居然……”
林山海木然了。
这对母子真的是早上探讨珠宝的亲母子吗?汉娜·颜太太向外人宣扬孩子优秀时的笑容,难道是虚假的?
“我们颜家的规矩就是不能被人威胁,任何人都不行。”她是有多铁心石肠才讲出这一番话啊。
“……”
颜责冰雕的表情,像极了零下三度没有生命体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