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姐,你没必要那么在意我的话。”林山海忍俊地拆开竹质筷子。
“在意什么啊?”石雨声听后,使劲地吞了一大口米饭,“我完全没有好不好?”
她脸红脖子粗地反驳,凶顾凶,就是不敢正眼看他一眼。
“按理说,我男扮女装,妆容肮脏,看起来像不男不女的阴阳人才对,你怎么会被这样没有魅力的人给情绪左右呢?”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两言三语,点破人家的少女心思。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她大声地狡辩道。糟糕,难道在他看来,自己是个有奇怪癖好的古怪女人。
“你放心,我不会怀疑你有奇怪的癖好的。”
林山海分析微表情挺有一手的。
“你……你你,你难道会读心术吗?”
石小姐满脸羞愤,支支吾吾地问道。
林山海意识到不对,选择另类话题地聊;“炸鱼排挺好吃的,就是容易上火,你应该买凉茶的。”
这……这算给自己台阶下吗,转场也太冷了吧……
石雨声狠狠地咬着饮料的吸管,吸了一两口橙汁,腹诽地想。
“反正你明天都要死路一条了,上不上火的不都无所谓吗?”
她突然地这样说。
“石小姐,你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林山海将吃到一半的炸鱼排翻过面,筷子发出夹动的响声。
“山海……”
是的,不知为什么,她不识趣地聊到令人忌讳的方面。
他安静地看着她低头。
“你可不可以……”
她沉默了一会,抬眸勇气地对视着他的眼睛。
“山海……”
是的,不知为什么,她不识趣地聊到令人忌讳的方面。
他安静地看着她低头。
“你可不可以……”
她沉默了一会,抬眸勇气地对视着他的眼睛。
“可不可以什么?”
林山海怔了怔,他从她秋波流动的眸子上,察觉到柔肠寸断的丝丝不舍。
“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啊?”
一刹那,风云变色,她喊出了她的真心话。
车内陷入了一阵时间静止的画面。
“……”
林山海触目恸心。
“你是黑客的白帽,上头有需要你的时候,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们没有让你以死谢罪,你为什么一定执着要死呢?”
石雨声皱了皱眉头,一个“川”字带着她鸟啼花怨地劝辞。
“一个人的坟墓是我想要的选择,和其他人无关,亦和你无关……”
他垂睇饭盒里的烤鸡肉,夹起来半含不含地吃了一个。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你不是要我去颜家……啊,怎么,我的头怎么突然晕乎乎的?”
石雨声觉得很不对劲,按着自己的难受发作的大额头。
“对不起,是我趁你没防备的时候,在你饮料杯下的药。”
林山海淡然地又吃了一口浇了肉汁的米饭。
“你……你为什么要下药?”
她震惊地质问他。
“我想好了,让你去颜家实在太危险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对不起。”
他视线往车窗的前方看去,迫于无奈地说。
“林山海,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许一个人去,你现在不行,你不能!”
石雨声哭吼着,浑身没劲地攥住他的袖子,可惜,没攥紧,就这么滑掉了。
“山海啊……”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黑洞给吸走了。
“雨声,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了,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他流出两行相见恨晚的泪水,声音动听地讲道。
“山海,你别……别去啊!”
石雨声苦苦地与意识挣扎着,她中了这家伙的计了,中了这个将死之人的烂计了,可是她却再没有机会抗击了。
眼皮抵不过冗重的药物控制,从而盖下了这个扑朔迷离的花花世界,她累了,投降地臣服于昏迷下的黑暗。
隐隐间,耳边有一段话依稀可现。
“如果世上没有阿媛,我会娶石雨声,因为,你真的是很好的女同志……”
然后,那个人随着那段朴素无华的告白,销声匿迹了。
这一晚,他帮她物色了一家安全的宾馆休息。
林山海很过意不去,他开走了她的车,带走了她的身份和作品,惟有补偿地把自己的名下的财产都留给了石雨声。
实际上,他的学习天赋真的很高,仅看过石雨声帮他化妆的手法,便重新补好完美精致的女妆了。
“您好,我是石小姐……”
“您好,我是石小姐……”
“您好,我是石小姐……”
深夜,他在公共厕所的镜子里,用口技练习女人甜美自然的声音。
厕所的灯光一闪一暗,阴冷鬼魅的氛围,让镜子里的他像人格分裂的变态似的,看起来可怕极了。
他涂着红唇笑了笑……
穿着黑色都市的职业装,挻了挺胸膛上的大馒头,提着名牌包包,踩着高跟鞋地离开了公共厕所。
他走后,公共厕所又恢复了寂静,只是在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探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头颅,它的爪上拿着一个纸质的布娃娃。
这一出现,忽闪的灯光全灭了。
然后,林山海一路开车到了挪威区的复古街道,到202门老栋三角堡蓝色湾屋檐的颜家别墅。
他看了一下时间,才四点五十八分。
复古街又称富人街,作为三巨头之首的颜家,虽不及宫崇华面积宽大,但颜家在挪威区的位置绝对是占了大部分中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空地的大府邸。
以至于提起挪威区的时候,大家第一个想到就是赫赫有名的颜家。
他停在了颜家三角城堡的不远处,打开紫檀古木的礼盒,是织女星和牛郎星的简介和卡片,大致了解珠宝知识和设计理念的大框。
天色逐渐青灰徽亮 ,林山海照了后视镜的自己,再补了红唇的饱满度。
时间七点五十分,他下车按了按颜家的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