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三男两女一台戏

晚餐时间到了。

古典的餐具首尾有序地摆放在家庭的长桌上，五个人的晚餐各吃各的，分得很清，所以看起来有着贵族仪式的简约格调。

祁媛也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适应这种毫无人情味的用餐环境，冷冰冰的刀叉碟杯，迎着金丝雀鸟的挂灯发出晃悠的金光，总是让自己无法放松地吃个饭。

“宋小姐，要不要拿双筷子，你可以直接夹起来吃，或者你就用刀插起来吃。”

她望着对面椅子的宋姿开口道。用刀子与叉子切着碟子上排骨边边的肉，看起来很费劲的吃法。

“没事，我习惯这样吃法，西餐刀具我已经用了二十几年了，倒是宫太太，西餐上用筷子是否不太适合，还是刀叉不太熟练呢？”

宋姿挑衅十足地笑问。

“餐点的环境上可能有合适之分，但对我而言方便就是合适，如果筷子不方便，我们中华祖先也不会淘汰刀叉，毕竟筷子真的挺万能的。”

祁媛不想跟她一较高下，她只想表明筷子的方便之处。

“崇华，你的爱妻下得了厨房，却上不了厅堂，要是在正式场合要如何是好呀？”

宋姿优雅地插着一块排骨肉，细嚼慢咽地说道。

“阿媛确实不太熟练，不过在自己家，不用太过拘束，至于餐具，人又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可以慢慢练习。”

宫崇华呷一口红葡萄酒，滋润了这张薄情唇。

宋姿瞟了他一眼，看似淡漠的表情，却潜意识维护她；“好，很好啊，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

她有点不甘心。

“妈妈，我能跟你挨近点坐吗？我怕坏女人会打我。”小晋和睁着水灵灵的眼眸，需求安全感地扑到祁媛的怀里。

继续用刀切排骨的宋姿，狐狸眼斜眸一闪，阴测测地盯着母子俩；“宫太太，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儿子吗？”

宫崇华嚼着一块冷牛排，冷眼旁观地看着她们俩，他想看看祁媛会如何应付。

祁媛察觉危险的气氛，对孩子进行教育地说道；“晋和，你可以离我近点，但是不要再说坏女人这个词，宋姿阿姨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小弟弟，这样很没礼貌的。”

宋姿抚摸着自己滚地雷般大的肚子，一副母以子贵的姿态； “是啊，小晋和，你讨厌我不打紧，你怎么能讨厌肚子里的小弟弟呢？”

宫晋和泪汪汪地不同意；“不要，我才不要她怀的小弟弟呢，我要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妈妈你快给我一个小弟弟吧。”

“我没有怀孕，怎么给你小弟弟呀。”

祁媛脸抹桃羞似的红，难为情道。

难道那次后，她身体没有任何受孕的特征吗？

宫秦良一想到之前雪白通透的睡美人，从青春期萌芽出似懂非懂地反应。

宫崇华笑脸和蔼；“晋和，如果你再想要一个小弟弟，我可以让你妈妈满足你的。”

“好啊好啊，今晚生个弟弟给我吧！”

宫晋和开心地要飞起来了。

“咳咳咳……”

祁媛一听，喉咙被鱼刺地噎到了，使劲呕，呕不出来，着急地拿了旁边的鸡汤喝一大口，顺了顺胸口吞了下去。

宫崇华偷着乐，又故意疏离地问；“你没事吧，看你那么大的反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怀孕的人是你呢！”

宫秦良少年想激起宋姿的怒火，使坏地问；“媛姨，我之前好像看到你有呕吐的反应，你是不是有了？”

祁媛连忙地澄清；“没有，你看错了吧。”

“是吗，”宫崇华怀疑地看待道，“阿媛，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怎么可能有，我们才一次而……”

祁媛说着说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失态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妈妈，等等我……”

宫晋和看亲爱的妈妈走了，也跳下椅子地跟上去了。

宋姿看着祁媛落荒而逃的背影，幸灾乐祸道；“你们结婚那么久，居然只入房一次，没想到啊。”

“你可能不知道，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宫崇华抬了抬眉，横笑他人痴的语气。

“你们夫妻的情趣真是别出心裁，别具一格呀。”宋姿狐狸眼狡黠地看着他，看破不说破道。

宫崇华笑意不减；“像这样纵横情场，应该是没体会过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

宋姿笑笑不说话。

“爸，对不起，我惹恼祁阿姨了。”

宫秦良刻意赔罪道，虽然他的行为上跟在敏感肌乱涂乱画没什么区别？

“没事，吃晚餐吧……”

宫崇华知道他儿子的所为，懒得讲了，他又流连着她逗留过的椅子，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慢慢波动。

欲擒故纵，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祁媛靠在窗户外，看着外面除了山就是树的郊区，除了月就是黑夜的人生，她特别烦躁地扶额，那件难以启齿的事，一直一直地缠在自己脑海里，房门外的孩子就一次次地敲门。

“晋和，让我妈妈安静一下好吗，明天妈妈再给你讲故事。”

祁媛提高嗓子地说道。

“妈妈，你为什么不给我讲故事，是不是坏女人在，你不喜欢她，我帮你赶跑她。”

孩子稚嫩圆珠的声音里，毫不保留地给予关怀，这种爱，是如此纯洁美好。

祁媛叹了一口气，心软地打开了门，看着小个子抱着童话书，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眼圈红红的。

“你怎么坐在地上，会容易感冒的，快起来。”

小晋和委屈巴巴地站了起来，拉手手地哀求道；“给我讲故事好不好，不讲我会害怕地睡不着的。”

“好好好，我讲……”

祁媛真拿他没办法。

小晋和踮起脚尖，把童话书交给她的手上。

“不，今天我们不讲童话书了，我们讲另一个故事好吗？”她把书收了起来，弯下腰地哄道。

小晋和洗完澡，床头柜点了一盏单独的小黄灯，他乖乖地缩在被窝里，看着妈妈淡淡惆怅的美，听着妈妈娓娓道来的声音。

“从前啊，在一个叫梧桐村的乡下地方，那儿有着最广阔美丽的大海，叫梧桐海，梧桐海上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相识了，女的叫小媛，男的叫小海。”

“后来呢……”

他享受地听着，迫不及待地插话问。

“后来呀，小媛的侄子有一次贪玩，不小心掉进了大海上，他不会游泳，差点就被淹死了，在小媛紧张的不得了的时候，小海出现了，像英雄一样。”

祁媛看着他合不拢的小嘴巴，忍俊地笑了笑。

“小海救了他对不对 。”

“嗯，正确噢。”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们经历了一些事，相爱了，又经历了一些事，相离了，他们曾经是可以结婚的，却抵不过命运多舛的捉弄。”

祁媛闪着泪光地越说越偏。

“他们为什么不能结婚呢？什么是命运多舛的捉弄？”小晋和歪着头，听不懂地问。

“因为，小媛她要嫁给别人，山海也要娶别人，他们不能在一起，大概……”祁媛使劲地控制泪水，笑着回答道。

小晋和咬着嘴，轻皱着毛毛虫似的眉毛。

“大概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她仰起天鹅颈的脖子，妄想把泪水流回泪囊中，结果，海洋色的天花板有一个金丝雀的鸟笼装饰，诡异地渗出了血。

“妈妈，你的眼睛在流红色的眼泪？”

小晋和上前摸了摸她鹅蛋脸上的血痕，吃惊道。

祁媛视觉有些灼眼的疼，她的触碰到手颤抖了几分，迟缓地埋下了头，果然，自己的眼睛恢复不了之前的清澈了。

记得医生说过，自己不能再流泪了，再流泪未来会有失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