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睡够了没?”
林山海皱了皱眉头,听到有人摇动着他的手臂,几处声嚣地催道。
“姐,他好像真的累坏了,睡了一天一夜都没睡够?”
一个青少年的声音。
“那他晚餐的那份怎么办?我都做了?”
再远一点,是一个御姐中上的嗓音,还有熟悉的蒸锅声。
“要不他那份给我吃吧,我胃口大。”
“不行,我可以留给他明天吃的。”
“姐姐你就是重色轻弟。”
“是又怎么样?”
莫名其妙,两个声音怎么就闹腾地吵起来了,林山海被惹得实在没择了,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是一个渔民乌瓦堆砌的屋顶。
“这里是哪啊?”
林山海腰酸背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的地方是沙发,咦,还真有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人。
“哇,叔叔,你终于醒啦,我以为你要死了。”
这孩子太实诚了,一开口就终结了。
“石小俊,不许胡说。”
在厨房里撩开贝壳珠帘的姑娘,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菜过来,摆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你……”
林山海记起来了,这个穿着沙滩裙的姑娘是在昏倒的时候,见到的。
“你什么你,突然无缘无故地晕倒在我面前,让我无缘无故地抬你回家,接着又无缘无故地做菜给你吃。”
这个姑娘嘴皮子跟连串饱似的,珠珠迅速地爆破出口。
林山海虚弱地笑了笑; “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估计成了翻着肚子的死鱼了。”
“哼,你知道就好。”
姑娘娇哼了一声。
“我我我,我也有帮忙地抬抬的。”石小俊着急地举起手来,嚷嚷道。
“得了吧你,就你这豆芽菜的小身板,能抬起一个大男人吗?”姐姐嘲笑弟弟地损道。
林山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尬尴地问道;“请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石雨声,”她大方地介绍自己,“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不小心地脱口而出;“我叫林山海,不……我叫聂……”
“好像试图隐藏什么的样子。”
。
石雨声拍了一下桌子,怀疑地靠近道。
林山海身体后倾地解释道; “不是,我只是太累了,才口误的。”
她恢复原来的姿势,点点头道;“呦,也是,看你病歪歪的,你就先吃晚餐吧?我弄了海鲜面应该合你胃口的。”
“姐,我的海鲜面呢?”
石小俊眼馋地问。
“你四肢健全,不会去厨房拿呀!”
石雨声懒得理他。
“切,自己拿就自己拿,有什么了不起的。”
石小俊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地跑到厨房。
石雨声偷笑着说;“吃吧,别理那个小鬼,他就傻乎乎的。”
“谢谢,那我开动了。”
林山海饿惨了,拘谨后便开始动嘴吃了海鲜炒面。
石雨声姑娘打量着林山海乖乖吃面的样子,看起来像个被父母训过的乖小孩。
“喂,林山海是吧……”
她笑着问。
“嗯,怎么了?”
林山海两眼呆呆地反应。
“你怎么会在海里呢?听你的口音也不像那些偷渡客,黑户之类的,你明明就是本地人呀?”
石雨声放大着眼睛,装着疑问的睫毛弯弯仰起。
林山海看了下吃到一半的海鲜面,丧失自信地说道;“唉,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仔细看来,你和电视上那明星千雪谷的未婚夫长得好像呀,他也叫林山海,会是巧合吗?”石雨声眨了眨狐疑的眼睛,故意往那方面思索。
林山海无所畏惧地笑了笑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还想捉我回去,悬赏领金吗?”
石雨声听着慧眼一笑;“这么说,你是承认咯?”
“你觉得是行了……”
林山海再动起筷子吃着剩下的海鲜面。
“你不问问我是干什么的?”
石雨声公平公正,秉承回合制地互问。
“你是干什么的?”
林山海嚼烂地问。
“问的好,我现在是珠宝设计师,之前是警局档案室文员。”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句她特地抬高了音调。
“那很优秀啊,敢于挑战。”
林山海敷衍不失礼貌地捧场。
石雨声翻了一个白眼,拍着桌子重复;“我说,我是警局档案室文员,再加一句,是国家机密极的。”
林山海眼神一紧,试探地问;“石小姐,这么机密的工作文员,怎么能轻易地告诉别人?”
“我的所属区是广东省东庐市蓝华街4304公安分局,实际上,我们是同事。”石雨声目光晶晶,活泼的声音也随即沉稳了下来。
林山海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噗嗤一笑。
“噗哈哈,石小姐,我喜欢你的玩笑话,挺好笑的 ”
石雨声轻视一笑;“还不信,嗯,那也对,毕竟你是个卧底,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不过,你真的觉得那盘海鲜面,是安全的吗?”
林山海表情一亮;“你……你下了毒?”
她神气地说道;“是啊,我是宫崇华总裁和颜树董事长派来的,你已经来不及了吧。”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林山海扔下筷子,脸色死灰地瞪着她。
“后悔信错人了吧,一个卧底的大忌,就是动心,无论局内人还是局外人,都是孤军奋战,凭什么你一个人搞特殊。”
石雨声瞧不起他,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哎呀,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我要死了……”
林山海脸一紫一扭,捂住肚子地倒在沙发上,吓得对面的女人措手不及。
“奇怪,我并没有真的下毒啊,你怎么会疼哎!”她一急之下,说漏了嘴。
林山海不喊疼了,他抬头冷淡地望着她,安安分分地坐回沙发上。
“你在耍我?”
石雨声恼羞成怒。
“是啊,能不能倒一杯热茶给我,消化消化。”
林山海讲究着说。
“不怕我下毒。”
她羞愤地问,手倒是诚实地给他倒一杯热茶。
“你不是宫崇华他们的人,你要是他们的人我早死了,不会这么无聊地等我醒来又下毒害我。”说完,他咕噜咕噜地热饮下去。
“谁叫你该相信我的时候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时候相信我?”石雨声吐槽道。
“我知道,公主轮船和湾仔码头会都有人接应我的,只是此次收集罪证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是你太急了,也是上头逼你太急了,早知今日你就不该有喜欢的人,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我会负责的。”
“你要怎么负责?”
“我们潜伏在颜家的两个同志已经被宫崇华发现了,而且他也有安插的人在我们身边,暴露问题,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上头也跟我说过,他们那里出现了内鬼,这次暴露问题确实不能完全怪你的。”
林山海懒散地瘫在沙发上,看淡生死地说。
“所以,我会处理了一件事,处理完了,我会以死谢罪的,你们放心吧。”
“这就是你的负责!”
石雨声不解地望着他。
“是的……”
林山海乱糟糟的头发枕到沙发端上,他千思百转,又思念起他失去的人了。
如果那天,他没有被打成半残疾人,他会很肯定地告诉祁媛,他没有背板她,从来就没有……
他闭上眼,眼泪不禁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