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的另一边。
林山海形如枯槁,从浪涛汹汹的大海游了回来,他睑眸一看,一眼万年,这是家乡,是东庐市湾仔码头。
脑里脑外,挥之不去的是祁媛的笑靥。
“喂,你……你没事吧?”
一个穿着海滩裙的草帽姑娘,踢了踢累得趴下的林山海。
“喂,你该不会是偷渡客吧,黑户?”
林山海没力气回答,他望着那双麻花辫的人字拖,眼球往上一翻,昏厥了过去。
故事又回到一个月前。
千雪谷小姐瞪着包扎地像木乃伊的林山海,又爱又恨;“等你伤好了,你得马上跟我去参加新闻发布会,然后跟我结婚去日本。”
“千雪谷,你为什么要联合宫崇华陷害我?不惜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这样的女人实在太不知羞耻了?”躺在床上的林山海,有气无力地唾骂她。
“啪……”
千雪谷怒火攻心地掴了他一巴掌。
“嚣张跋扈的千雪谷小姐,就这点力气,挠痒痒么?”
林山海顶着火辣辣地疼,不知死活地说。
“啪……”
又是一个耳掴子甩过。
“要不是因为父亲的公司资金暂时瓶颈,我才不会答应宫总,嫁给像你这样没用的男人。”
她撅着嘴,泪光闪闪地说道。
“那真是委屈你了,爱过像我这样没用的男人。”
林山海身上的麻药慢慢地发作了,他垂着眼,一幅无所谓的躺姿。
千雪谷不服输地讲;“爱过你,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不会像那些痴男怨女一样,现在我只想报复你,不让你好过。”
他满不在乎,反正卧底的身份已暴露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别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你在密室被鞭打到神志不清的时候,你最爱的女人来看你了,她为了救你,不惜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你瞧瞧你自己,多没用啊?”
千雪谷一手红指甲地掐着他的脖子,击中要害地嘲讽。
林山海瞳孔深缩,如剜心之痛地慢慢蔓延全身,不知道是不是麻药失效了。
他装不下去地闭眼。
千雪谷手劲一加,逼着他直视自己。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告诉你,要是你不乖乖配合我结婚,你想要掩护的人,就危在旦夕了。”
“你放开我……”
林山海觉得脖子不能呼吸的疼,思绪也随之氧气倒流,对了,潜伏在颜家的两个同志,还来不及给他们传达消息呢?
要是提前暴露了,他们这些年收集的罪证不就白费了吗……
不行。
宫崇华不可能那么快放过他们的,自己必须耐心地等待,等待机会逃跑。
千雪谷见他的脸色酱紫,傲气地松开手了。
“你要好好明白,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生就生,死就死,你只是我的一条狗。”
她不可一世地说道。
“咳咳咳,我……我明白了。”林山海捂着自己的脖子,难受地咳嗽道。
千雪谷有些诧异,这个钢铁意志的男人居然妥协了;“原来你也会怕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要是娶我的话……”
“死,谁会不怕死,”他一副看淡人生的言论,“只是我希望死得其所,重于泰山,这样会有意义点。 ”
“口是心非!”
千雪谷不想看他故弄玄虚的样子。”
“雪谷小姐,你之前怨恨我只爱阿媛,不给你一点竞争的机会,不是看不起你,轻视你,而是如果我怎么做了,那就是脚踏两只船的薄情人,要是我抛弃阿媛选择你,那终有一日,我也会因为其他人而甩了你。”
林山海手臂放在自己疲倦的眼睛上,语重心长地交心道。
“可惜了,你的阿媛变心了,她嫁给你曾经的顶头上司,你现在只剩我了,你没得选了。”千雪谷暗自兴奋地讲道,一只艳丽的红指甲手摸索在他的呼吸起伏的胸膛上。
“千雪谷,你在干什么……”
林山海将手阻担,感觉到大小姐不安分的手。
“山海,你的心,其实有我的对不对?”
她像波斯猫一样,性感的吊带裙随着慵懒的身体前倾,肆无忌惮地赖在他身上。
千雪谷有好几次都是这样勾引自己。
林山海没兴趣地拒绝;“我已经像木乃伊一样,恐怕倒你胃口了。”
“你放心,你都伤成这样了,我不会趁人之危的,我只想让你主动吻我一次。”
她仰起娇艳欲滴的红唇,诱惑地搂住他的脖子。
“不行……”
林山海一念起祁媛的贤惠的脸庞,就十分抵触其他女人的亲近。
“啪——”
千雪谷恼羞成怒,又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主人命令你,你这条狗居然敢不听从,别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
林山海擦了擦嘴角的血;“你打吧,反正我不可能会吻你的。”
“我不打你,我要让你尝尝屈辱的滋味。”
她一气之下,跨坐在他病弱身上,双手按住他脸,霸王硬上弓地强吻着。
“呃呃……”
林山海使出最大的力气甩开她,嘴唇被咬破了,血上加血。
从地板上站起来的千雪谷,拉起单肩边滑落的吊带,一脸胜利地望着他。
到了一天,千雪谷携上林山海公布了媒体发布会,指明林山海是自己私下早订的未婚夫,跟未婚夫去酒店过夜有何不可呢。
她顺便告诉记者们,她要退出娱乐圈,他们要到日本结婚,到加拿大定居。
林山海也装作琴瑟友之地聊了几句话。
这一个月,他一直找机会跟同志们传递信息,可惜,被监督的太严了,
轮船的夜晚,游到了大海一半,林山海当着千谷雪的面,冲击力地跳下了海。
这是唯一的逃脱机会。
他没有回头看千雪谷的脸色,他只是很拼命地游着,从晚上游到了白昼,任凭大海的风浪卷袭自己。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筋疲力尽地游到了对岸,游到了太阳正快吐鱼肚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