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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堕落的守护

永恒的过往

“琉尔瓦雅,我会跟着你永生永世——我是这样说的吧?”

他站在她身后,笑着伸出双臂搂住了她的肩膀。

刑场被四处飘荡的惨叫声搅得一片混乱,血溅当场的不是今日受刑的替罪羊,多少是有些超乎高台之上的“导演”们的预期的。

她本想着干脆替换掉那可怜的替罪羊——反正该受刑的本来就是她,琉尔瓦雅只想着顺势摆脱这个身份,她是不死之身,可“琉尔瓦雅”是应该死的,她应该和弟兄们一起葬在过去。

可是谁知道变故发生的这么突然呢?

​从天而降的赤火引燃人们心里的暴欲,场面变得难以控制起来,手拿屠刀的行刑人向台下走去,缠打在一起的围观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惨样怕是在战场上也难见到几次。

琉尔瓦雅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场景熟悉又陌生,​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奇怪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同情这些人。

“你在想什么——是记不得我了么?”银发男子随手捏起一缕她的发丝,在指尖绕着结,“也是,我这种小人物入不了你的眼,那就更怪了,我就想知道,这群低等生命是怎么入了你的眼的?”

失去光泽的瞳孔这才转了一轮,这声音虽然熟悉,琉尔瓦雅想了很久才想起它的主人。

“安希摩斯…?”她僵着脖子,想着此时的心情,嘴角却已浮现了抹嘲讽的笑,“什么事能让你屈尊呢…”

“觉得很不可思议吗,毕竟你也高我一等,如今却受了我的帮助?”安希摩斯颤抖着肩膀,笑了起来:“哈哈,琉尔瓦雅,正因为你高我一等,我才为了你,专门来这破地方啊。”

“……”

“不久之后这里会更混乱的,先走吧,你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免费说明的。”

话音刚落,一阵白光闪现,再一眨眼便已变换了位置。

从紫色的天空中垂下银蓝瀑布似的流光,四周的地面也不像是土地,怎么形容,看上去就只是那些坠下来的流光铺成的“毯子”,踏上去没什么实感。

这个空间琉尔瓦雅没怎么待过,可安希摩斯以前一直都在这里独自生活的,他们偶尔不得不因为一些要事而聚在这里商讨对策——

这都是在琉尔瓦雅将真正的自我封印以前的事了。

此时她早不是先前刑场上的那副装扮,墨发及腰,染红的发尾四周跳动着来自这个空间的蓝光,身上只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几缕发丝顺着身体或是衣服的曲线随便排布,带着那些蓝光却像是装饰品,倒没有什么杂乱的维和感。

“还是这身行头适合你,我早说我的眼光不错。”安希摩斯略显沾沾自喜地说着,又拍了拍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黑色衬衫,“简简单单的色彩搭配多好!”

“…不玩你的游戏,来管我的事?”琉尔瓦雅冷冷看着他,抬手将他始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挪开,一转身,打了个响指,向后倾身,坐在了突然出现的形似水滴的转椅上。

她不是不满,更多的是不解,安希摩斯以往碰上类似的事对她冷嘲热讽还差不多,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亲自来帮忙?

闷哼一声,知道她肯定要问,只是没想到琉尔瓦雅会提到游戏的事,安希摩斯抬手抚了抚嘴角,这情况也不好嬉皮笑脸,他便说了实话:“你如果没有封印你的力量,我自然不会管你。”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听到这种话,可能会委屈着红了眼,甚至哭起来,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但可惜,琉尔瓦雅和他一样根本不是普通人。

委屈倒的确是有,想到当初封印力量也很后悔,只是眼前的人说出的理由给人一种在做梦的感觉。琉尔瓦雅怔怔看着孩子般说了实话以后自己跟自己闹别扭、突然转过头去的安希摩斯,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这家伙在外界传闻凶残得很,唯独到她这里就不一样。

“…你实际上就是想看平时高高在上的我在信心满满的道路上,突然翻了跟头的糗样吧?”

半晌,一句实话只得来她嘲讽意味的言论,安希摩斯顿感不满,回过头正想理论,琉尔瓦雅却突然扑进了怀里,揪着他的衣领。

做好挨打的准备甚至忘了说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等了许久,琉尔瓦雅也没有动作,安希摩斯觉得奇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先说好,我,没想看你出丑啊…就算出丑,也不能是因为那种小角色不是?”

“我知道”琉尔瓦雅紧咬着嘴唇,哽咽起来,“我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人啊…”

曾经哪怕实力比肩也不愿多看一眼的人,没想到最后会不计前嫌地来帮她,反观放弃力量去选择接触的那些人啊…

“关心人,我的确不会啊”安希摩斯很是无奈的抱住了她,“不过,你在我这里的定义能和那些低等人一样么?琉尔瓦雅,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

虽然一直以来都被抛在后面,但那也改变不了,被他用低等人的亲情定义的二人之间的关系。

总喜欢把弟弟抛在身后,回头看也不看甚至有些嫌弃他的,那个讨人厌的姐姐,实际上总是在自觉放慢脚步等着他。

她把脚步放得太慢了,害得她自己都受影响了,已经追上她的弟弟,有什么资格不去在她的身边停步呢?

抵挡着长久以来积蓄着的压力和悲痛的壁垒,突然因为这一句话就扛不住了,好像一个人不被理解的努力被人包容理解,那些讲不出来的伤痛,这一句话的主人也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全部了解。

琉尔瓦雅抬起头,安希摩斯只看着她笑,温柔的样子说是沐浴着阳光也不过如此,她也笑了,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也随之而出,转而,控制不住地成了嚎啕大哭。

“没事了”安希摩斯只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所有伤害你的人,都可以永远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