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皇考一事后,官家又说起彻查盐务之事,派桓王前去巡盐,威北将军沈从兴一路扶持协助,而盛长柏和梁晓两人也在旁协助勘查账目。
官家让你跟着一起去巡盐?


是啊,让我和二舅哥跟去勘察账目呢!
官家是准备重用你呢!

月兰心中既有欢喜,又有不舍,还有担忧。担忧太后会从中作梗,暗中伤害官家看中的人,又怕路途上有什么危险。
晓郎,那你这一路小心啊,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月儿。
只是……你们出发之前这几天,怕是也会不太平……

梁晓点点头,若有所思,月兰说得不错,今日在朝上,还有太后一党的大臣仍在纠结舒王是皇考还是皇伯的问题。
果然,第二天就有人弹劾沈从兴以权谋私纵容家眷子弟侵占民田。紧接着,又有段将军被诬陷在广云台强上了渔女,被要求每天去开封府报到。耿将军也称病不出来,最终只得由顾廷烨辅助扶持桓王。
而盛长柏和梁晓都没事,两人被太后自动忽略了。
一夜月黑风高,巡盐的队伍就出发了,临行前拜别官家。明兰和月兰都到城墙上目送各自的官人。

哪个是侯爷?
小桃指了指,明兰才看到,月兰也看到了梁晓。此时巡盐队伍启程出发,望着渐行渐远的夫郎,明兰湿润了双眼也迟迟不肯离去。
六姐姐,人已经走远了,你刚有了身子,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啊姑娘,这几日你本就气色不好,就更不宜劳累了。

好,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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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不在的这些日子,月兰就一人照顾着两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就看书、绣花、看账目,偶尔去找墨兰说话。
白天倒还好,有时夜晚会梦到他,半夜醒来却发现身旁并没有人,心上不禁生起阵阵失落。
又是个打雷的夜晚,月兰被叫回盛家,说是大娘子情绪不好。刚赶到葳蕤轩门口,就看到华兰也来了,刘妈妈在门口接应。

大姑娘和七姑娘可来了,你们好好劝劝,大娘子这回可是下面子狠了。
来时有嘴快的,月兰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老太太责罚了大娘子,而祸事的源头就是康姨母。
自打明兰嫁给顾廷烨,康姨母就三天两头去侯府充长辈,来了就让明兰过来相见,也不顾她会不会动胎气。还把家里的庶女康兆儿硬塞过去,要明兰收下给顾廷烨做妾。好在老太太洞察一切,拆穿康姨母的阴谋,做主把康兆儿嫁去宥阳。

滚出去!念着我早死了你们都滚出……
母亲!


母亲!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这阵子跑哪儿去了,娘都快被人逼死了!你们再不来,就给娘收尸骨吧!
月兰和华兰连忙去扶王若弗坐下,安抚她的情绪。刘妈妈也朝下人们摆摆手,让她们都出去。

母亲,你别哭了,让外人看见笑话,岂不丢面子?

面子,什么面子?我嫁去盛家几十年了,熬油似的到了今日……有了你们姐弟兄妹四个,做官的做官,嫁人的嫁人,现下我一个人在这内院,都被人随便糟践了……你们姨母主意大,我说服不了她,又有什么法子?我是没法活了!
王若弗大哭着说道,话都断断续续,难以成句。
母亲,祖母不是怪你没有说服姨母,她是怪你好坏不分,是非不明,明明叫你别跟姨母来往,却还要和她来往。


是啊,母亲想想,姨母以前对明兰非骂即贬,明兰做什么要敬重她?连你都那么为明兰着想,避嫌,不去侯府求人,怕拖累她,让夫家瞧不上。可姨母倒好,大摇大摆上门,去摆架子、耍威风,这就是狐假虎威!
对,拿我们盛家的脸,去充他们康家的面子!

听姐妹俩一唱一和地义愤填膺,王若弗很是不满,问她们道:

你们知道什么?明丫头跟我没血亲的,她攀了高枝,再也不听话了。那兆儿可比明丫头听话多了,日后也好用啊!
母亲糊涂,康兆儿再好用,好处也是康家的,不是我们盛家的。而六姐姐虽跟您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记在您名下,是盛家的女儿。日后若是有什么,她看在祖母的份儿上,肯定会帮我们的!

月兰苦口婆心地劝她道,华兰也在旁边不住地点头,就希望母亲能听进去,别再理会姨母的那些馊主意。
王若弗倒是听明白了,但还是一脸委屈,咽了咽眼泪小声说:

你们的姨母也不是没有错,可你们知道什么?自从长柏做了官,越来越忙,现在又去了外头,你们和如儿又有自家要照顾。我同你们父亲和老太太从来是说不到一路去的,在这偌大的院子里,都嫌我烦……
姐妹俩听了,也是眉头一蹙,仿佛又说体会,是啊,深宅大院里,若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便是最寂寞了。

难得你们姨母肯来听我心里话,又痛我说得投契,除了她,谁肯管我啊?
王若弗哭得伤心,华兰和月兰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不过不要紧,再过两个月,我们王家就要来了,我母亲我哥哥都要来了,我在这东京城里头,也有人为我撑腰了!
此话一出,华兰和月兰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与母亲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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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月过去,王家就进京来了,明兰和月兰跟着父母和祖母去王家吃席,外祖母和康姨母康姨夫都在。
长辈们都在聊着天,明兰和月兰只顾着吃,也没心思听他们说话。此时顾廷烨和梁晓已经跟着桓王走了四个月,明兰已经怀孕六个月,身子很重了。
然而这时小桃从外面进来,小声和明兰说了句话,明兰连忙起身。

威北将军府里头来人说,张大娘子临盆难产,想要见我。
月兰转头一愣,刚要说话,王老太太也感叹起来。

【王老太太】菩萨真人,你素来与她要好,快去看看吧,这可是妇人的鬼门关啊!
月兰蹙眉,外祖母刚刚来京,怎么就知道六姐姐和张大娘子要好?看来是康姨母什么都往外说。

明儿,你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子,让月儿与你同去吧!

好~
好~

月兰和明兰连忙告退,乘着轿子往将军府而去。两人同乘一个轿子,明兰也有了方才月兰的疑惑。

你说这王家老太太,常年久居外地,我家蓉儿几岁她知道,我与张家姐姐交好她也知道,真是神仙通灵了啊!
只怕是个耳报神吧,谁知道康姨母在后面说了些什么。

明兰点点头,面上一丝冷笑,是啊,谁又知道呢?
她们将军府门口下轿,自有嬷嬷在大门口接应她们,带她们到产房,说是将军的妾邹小娘撞了张大娘子一下,张大娘子动了胎气就早产,只有明兰来她才安心。

樊妈妈,你别急,越是这种场面越别急,不然我们自己乱了阵脚你家大娘子指望谁?
稳婆备了吗?郎中呢?

嬷嬷说请了宫里的太医,稳婆也请了两个。
说着说着就到了,只见张大娘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疼得满脸是汗。两人问了稳婆,稳婆说孕妇受到冲撞,孩子有些横过来了,若有郎中来扎针或许好些。

好,我们定然找到郎中来,你们好好照应着,若过了这一关,国公爷,国公夫人,国舅上下,都要深谢你们的。
是啊,你们安心办事,不同搭理旁人。

眼看孕妇的情绪越来越不平稳,月兰连忙坐过去给她按摩,安抚她的情绪。而明兰也把嬷嬷叫出去,吩咐她派人把英国公夫妇和沈将军都叫来。
这时女使捂着脸进来,说邹小娘和邹舅爷把太医给拽到自己屋里了,她带两个小厮过去找太医,却被邹舅爷打了一巴掌,两个小厮也被捆起来打了。

小邹氏,欺人太甚!月兰,你先照顾着张姐姐,我去把太医找来。
说着,明兰提着剑就带人出去了,张大娘子疼得叫出声来,月兰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
放松,放松,现在最好不要叫出声,不然一会儿生孩子就没力气了。我姐姐已经去找太医了,很快太医就会来的。

张大娘子点点头,不再大叫,但还是小声呻吟。
也就半盏茶的时间,明兰就把太医带来了,据说是邹氏兄妹不放人,明兰直接叫人抄了院子把太医搜出来的,邹舅爷还想跟明兰动手,被明兰一剑刺伤了。
好歹太医来了,为张大娘子施针正胎位,姐妹俩跟着忙活许久,后来才到外面等着。

这张大娘子怎么没声音啊?
这是场力气活,若都把劲儿使到叫嚷上,等会儿就没力气生孩子了。

已经是夜晚了,只听屋里英国公夫人骂着沈将军。

怕是再骂,就骂到皇后娘娘那去了。小桃,拿些茶水果子给国公夫人,去帮沈将军解围。

是。
小桃端了茶水果子就跟着两位姑娘进去,国公夫人已经骂得差不多了,明兰笑吟吟地行礼说道:

夫人将军可饿了吗?恕我们冒昧了,眼看就要人定了,我们叫人弄了些果子,垫一垫,生孩子的时辰还长着呢!
国公夫人拉着明兰和月兰的手感谢她们,念叨着自己的女儿命苦,见沈将军现在还有心情拿果子吃,气不打一处来,又想骂他,被姐妹俩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夫人,您定一定,如今张姐姐在里面生产,家里就全靠您撑着呢,您可千万不能乱啊!

国公夫人刚点点头,嬷嬷就跑来,大惊失色地说张大娘子不行了,明兰月兰和国公夫人听了立马到产房去看。
生产的过程不太顺利,但最终还是生下来了,有惊无险。
得知母子平安,月兰和明兰才放心离开,各回各家。上轿之前,月兰扯住明兰的衣袖,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沈将军和张家的婚事当初是为了稳固皇权,与老臣融为一体,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你猜会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你是说……
舒王尊亲一事,官家虽得了一半权势,但也失了大半人心。

说罢,月兰便转身上了自家的轿,而明兰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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