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昭兰的劝告,明兰没再说卫小娘的事,盛紘也并没有把林噙霜牌位放到玉清观的心思,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酒足饭饱后,姑娘们都跟着各自的姑爷各回各家。
郎中诊断出月兰又有了两个月身孕,梁晓和月兰都是喜不自胜,回去就将好消息告知吴大娘子,吴大娘子也非常高兴。

妹妹还真是好福气,儿子刚一岁多,就又有了。
墨兰是有些嫉妒她的,不过还是肯和她说话,因为梁晗大多时间都跟自己院里的那几个小娘在一起,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月兰。
姐姐也会有的,上次郎中不是说了吗?只要好好保养身体,再按照他的方子吃药,一定会怀上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家那个,现在很少在我的屋子里过夜,也难怪如兰那丫头会那么取笑我。
姐姐这是后悔了?


嘁,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后悔什么?我若后悔了,岂不是让如兰和明兰那两个丫头得意了!
墨兰没好气道,如兰和明兰一直都跟她过不去似的。习惯了从小与自己处处作对的如兰,却忽视了明兰。
不过就是那次划伤她的脸,自己也受到责罚了,其他的时候也没招惹她,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她总是针对自己,就比如这次……

七妹妹,不知六妹妹她和我小娘有什么恩怨?
准确来说,是杀母之仇。听昭兰说过一嘴,卫小娘难产而死与林小娘有关。


你胡说!我小娘怎么会……
你急什么,又不是我说的!

月兰伸手按住突然暴躁的墨兰,又接着说道:
反正我听我母亲说,卫小娘是因为把胎儿养得太大了才难产,而胎儿太大的原因就是滋补太多,走动太少。


是啊,是卫小娘自己不注意,赖不到我小娘头上啊!
那都是咱七八岁、八九岁时候的事了,我记得那时候是林小娘管家,对吧?而且……前几年,明兰和昭兰的姨妈还过来家里看过她们,没两天就走了。


没错,有印象。
墨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不知月兰要说什么。
卫姨妈来京时,我们姐妹几个不是一起上课就是一起去马球会什么的,你小娘就没问过你什么,或跟你说过什么吗?


这……
墨兰回想一下,发现还真有,有一段时间小娘就挺莫名其妙的,一会儿问她记不记得自己八岁时的事情,说八岁怕是有些大了,一会儿又要她留意明兰有没有说感怀亡母的话。
不过……卫小娘去世那年,明兰不正好是八岁吗?难道说卫小娘的死,真跟自己的小娘有些关系?
可卫小娘不是因子大而难产吗?正是月兰说的滋补太多,走动太少……等等,虽然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但也不至于毫无印象,她好像想起来些!
当初小蝶被发现偷炭赶出家门后,小娘亲自派了自己屋里的女使给卫小娘使唤,还叮嘱女使一定要看紧孕妇,别乱走动了胎气。
小娘也时常让人往卫小娘院里送些珍馐美味,说孕中会导致体弱,该好好补补。
想到这里,墨兰脸色大变,冷汗直流,若是有人总让孕妇多吃少走,胎儿肯定会大得生不下来,怕是小娘真的跟卫小娘的死脱不开干系啊!
姐姐想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
看来,明兰和自己有仇,和自己针锋相对,今天是找到由头了。
也许,父亲心里也是知道的吧?

墨兰一愣,又一副了然的表情,若父亲真知道卫小娘的事情是小娘所为,定是不愿意将小娘的牌位放到玉清观的,也怪不得当初将小娘送到庄子上让她自生自灭,原来是恨极了。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提起我小娘的事情了。
嗯,好了,现在最要紧的呢,就是想办法得到姐夫的心,怀上自己的孩子吧。


我知道了。
这时,墨兰的陪嫁女使秋江拿了家里的书信过来求恩典,说是父母给她说了人家,让她向主子求恩典放她回家去。
墨兰有些犹豫,这可是得力心腹,还想再用她几年呢!
我看你还是放她走吧。


为什么?她可是我陪嫁过来的,难得与我一条心。
我怕你再留几年,心腹就变成小娘了。

月兰小声提醒道,这可不是她瞎说,梁晗风流成性,新添的四五个小娘原本都是家里的女使。
之前梁晗还看上了青枝和绿蕊,吓得她连忙做主给她们找了好人家嫁出去,才逃过一劫,现在她们的生活都不错。
而最近,梁晗又盯上了秋江。
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姐夫可总是盯着秋江看呢,怕是早就动了心思。


这……
墨兰怔住,若是这样,不管秋江动没动心思,都不宜留在身边了。她深吸一口气,才看向秋江正色道:

得了,原本想过几年给你找个读书人嫁了的,既然你家里有安排,我也就不勉强了。

【秋江】谢大娘子。
墨兰叫芙蓉把秋江的卖身契还给秋江,又赏秋江一些东西,便放她回家了。
过后,月兰又与墨兰说了许多,该如何与官人相处,官人不在又该如何自处,墨兰竟然破天荒地都听进去了,也开始反思自己。
原来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月兰和梁晓这么恩爱,而自己和梁晗就不行,今日才发现,自己确实差月兰的太多了。
-
到了下月初五,昭兰终于嫁给贺弘笙,这一天他们等了许久。婚礼虽然没有姐姐们的盛大,也就和如兰的差不多,但该有的都有,两人也不在乎。
贺家现在只有贺祖母在,一年前贺弘文去云贵、曹姨妈带曹锦绣回老家不久后,贺家母亲就因病去世了,昭兰嫁过去倒是省了婚姻中难以避免的婆媳矛盾。
新婚之夜,他们就做了久旱逢甘霖的事情,第二日昭兰险些起不来床。
而在第三日回门,盛老太太拉着他们的手又跟他们说了很多话,连最小的孙女都嫁人了,老太太欢喜又不舍,往后怕是很少有人有时间陪她了。
新婚十几日后,两人知会贺祖母一声,就踏上了云游四海的旅程,往后的剧情如何就都不重要了,遇到就参与一下,没遇到强求也没用。
-
冬去春来几个月过去,如往日没什么区别,也就是明兰与沈将军府的张大娘子交好,多办了几场马球会。
墨兰一改从前矫揉造作、争强好胜的性子,也稳重下来好好沉淀自己,做个真正的当家大娘子。
发现墨兰的改变,梁晗的心就真的回到她那里,夫妻二人举案齐眉,伉俪情深。通过吃药调理身体,墨兰终于又怀上了。
月兰的第二个孩子也出世了,是个姑娘,梁晓为她起名为“书瑜”,他们现在是一家四口,比以前更温馨了。
紧接着又是大半年匆匆而过,梁晓的官职升到从五品,每日下朝后,他依旧会和月兰分享朝堂上发生的事,就比如皇考之争。
从顾廷烨支持官家尊生父舒王为皇考,得罪太后被杖责,到韩大相公求见太后,太后写手谕愿意追封官家先父母为帝后;再从齐衡提出质疑,联合朝上众臣参奏韩大相公,再到太后出面亲证,最终齐衡被贬。
他讲得一字不落。
这事啊,无论太后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写了手谕盖了印就算是作数,官家也愿意退一步只尊皇考,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这个小公爷拎不清啊,居然叫官家当众下不来台,难怪被贬。


是啊,现在看来,顾候像是提前谋划好的,借着杖责养伤休假,不淌这浑水。
倒也是。

月兰点点头,齐衡太单纯,以至于被太后利用当枪使,太后出面亲证时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自然就顾不上他了。
还好自家官人是个拎得清的。

月儿你是不知道,当时几乎所有大臣都跪下求官家贬官,就只有我、岳父、二舅哥和其他几位没轻举妄动。
这就对了~

听着娘子的夸奖,梁晓微微笑了,他爱听。把梁晓的官服挂好后,月兰又叫人传了膳,拉着他的手入座。
争论皇考只是个由头,官家要的是太后撤帘还政,不过我看太后也不会就此罢休,后面肯定还会有事。


是啊,月儿每次都料事如神。
朝廷风云,层出不穷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