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寿安堂,将墨兰在祠堂说的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王若弗和老太太,王若弗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贱货竟然那么猖狂,是打量我不敢打死她吗?
昭兰和明兰从外面走进来,就听见大娘子的怒骂,都破了音了。

墨兰这丫头,和家里算是撕破脸了,她算准了我,会投鼠忌器,不答应也得答应。

祖母不必答应。

你不答应也无用!她是把我们逼到绝境了!

若要祖母为这种龌龊事低头,明兰宁愿不嫁!
明兰一脸“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神情,昭兰也跟着点点头。

胡说,女孩家哪有不嫁人的?

这些年,我积了些私房钱,养老不成问题,二哥哥是好人,二嫂嫂也厚道,断不会容不下我!
王若弗听着,一脸惊愕,目瞪口呆,仿佛话从明兰口中说出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明兰愿意一直伺候祖母终老,待百年之后,或者我出家也行,横竖,我自己都有打算!

这丫头,说什么疯话?这,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那是叫人笑话的!

别人笑话就笑话,我自己不放在心上就行了。
昭兰不住点头赞许,若是放到21世纪,女孩子确实可以选择不嫁人,靠自己的能力照样过得精彩,也许明兰真能成为独立女性,可惜时代不同……

小孩子别瞎说!

墨兰出事后,你二哥哥说,家族最不好姑息养奸,若是……若是明兰和如兰真的嫁不出去,一世在家也是一样兄妹和气的。
王若弗闻言不干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大步走到儿媳妇面前怒道:

你们夫妻俩说的这是什么胡话?这哪儿有你说话的地儿?
海朝云不敢言语了,王若弗又转向明兰。

你不嫁人,那如兰还要嫁呢,如兰不嫁人,那华兰在婆家怎么办?梁家对月兰还好,可华兰她婆婆一向刁难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实哥儿被她婆婆抢走了,庄姐儿为了救实哥儿,手都烫坏了!
王若弗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哭,华兰和月兰见此,连忙到她跟前去安抚。

我的天爷哟,我的日子怎么那么苦啊?林噙霜那妖妇什么时候不再祸害我的孩子们哪?

别哭了!儿女债,不还清,我也闭不上眼!既如此,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梁家走一趟。
听到老太太说这句,王若弗立马止住哭,明兰倒是深吸一口气,意味不明。
事情商量好后,大家就都纷纷离开寿安堂,回自己院子里。明兰和昭兰也回了暮苍斋,昭兰看明兰还是有些出神,便劝她道:
姐姐不必忧心,墨兰就算嫁入伯爵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唯一不足的就是她和七姐姐在同一屋檐下,但以七姐姐的能力,对付她绰绰有余。


是啊……
就看父亲怎么处置林小娘了。

明兰点点头,没有说话,事情就是越到快要成功时,人就会越紧张,全身上下的弦都绷紧了,不容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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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亲自去伯爵府说亲果然管用,吴大娘子松口答应了,婚期就在这个月选择一个吉日,花轿上门。
偷情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墨兰出嫁也没搞多隆重,完全没有月兰出嫁时的风光,梁晗都没上堂给岳父岳母敬茶。
而永昌伯爵府也没有什么意思铺张,吴大娘子的忽悠水平比王若弗高多了,说是官家病重,操办婚事不好太过高调。
墨兰出嫁当天,盛紘就处置了林噙霜,打一顿板子后叫人将她送到城外平岭庄,永世不得离开。露种和云栽也要打死,林栖阁其他人就派到前院干粗活,等事态平稳了,再慢慢发卖。
昭兰和明兰对着卫小娘留下的《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绣画三跪拜,大仇得报,小娘在天之灵看到,也能安心转生了。
只待今晚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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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林噙霜就要被送往平岭庄,临行前,小桃叫住了负责送车的管事婆子。

等等,林氏在里面吗?

【婆子】在,小桃姑娘有什么吩咐?

老太太吩咐咱们六姑娘和八姑娘要跟着车子,亲眼看着林氏入庄子。

【婆子】平岭山那地方不干净的很,两位姑娘如何去得?

我也不知道老太太为何这样吩咐,不然妈妈去问问老太太?
听小桃淡然地反问,管事婆子不敢置喙,便当真了。小桃又上前给了她赏钱,做戏就得做足,昭兰提醒过临时派的任务是需要多加赏钱的。

【婆子】不敢不敢,只怕辛苦了两位姑娘。

你们先前头走。
婆子收下赏钱,就拉着关有林噙霜的马车走了。
之后,明兰和昭兰也走出来,上了提前备好的马车,车上还坐着扮成盛家管事婆子的姨妈,她们一路跟着前车去往平岭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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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平岭庄,林噙霜就被扔到破屋子里面,卫姨妈则是打点着庄上的几个婆子。

我们姑娘来一趟真是辛苦各位娘子了,来,这是请各位娘子吃茶的。
给完银钱后,就听屋里林噙霜大声嚎叫,卫姨妈不屑地啐了一口。

听这贱妇叫的,犯了这等事,难不成非得让我们盛家请郎中不可?
那几个妈妈也不是傻的,一听就明白了,盛老爷这是要林氏自生自灭,无论林氏叫得多凄惨,一律不给请郎中。
林噙霜在床上疼得打滚,却见明兰和昭兰后脚就进屋了,便撑着起身半卧,目光狠毒地盯着她们,一副“别低头皇冠会掉”的气势。

混账羔子,你们是赶来看我笑话的吗?
明兰和昭兰不语,只是走到桌旁坐下,小桃捧着卷轴,站在她们身后。

是紘郎叫你们来的?不对,是王若弗那个泼妇叫你们来的吧?呵,你们听好了,现而今我被丢在这里,可我始终是伯爵府媳妇的亲娘!等我的墨兰在梁家坐稳了,我依旧可以坐稳林栖阁!
昭兰心想,大姐你也太自信点了吧,盛老爹都放弃了你,你心里没点B数?放心吧,墨兰在梁家坐不坐得稳你是看不到了,因为过几天你就死了。

当初梁家也打过你盛明兰的主意,可惜啊,我的墨儿高你一筹,你现在就是嫉妒得吐血,滴血,也没有用!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没数,还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林噙霜也是如此。这样的人,还真是有点可怜呢,昭兰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这你就错了,我姐姐可从来没想过要嫁入梁府。


不想嫁入梁府?你们是故意的?故意同吴大娘子接近……你们故意,让我们以为你要嫁到梁家,这样我跟墨儿才铤而走险私会梁晗……是你们?是你们?!
林噙霜立马反应过来,而且越思越恐,心中难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眼前两位姑娘的面色分明是平平淡淡的,可在她眼里,却可怕得很。

可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做梁家嫡娘子?为什么要把我的墨儿……你们知道什么了?怎么可能知道呢?
明兰依旧沉默,只是从小桃手里拿过卷轴并展开,是墨兰送她的《舐犊情深图》。林噙霜定睛一看,当时就明白了,立马慌神。

我不怕!就算是告到开封府,他们也拿不住我的把柄!是她先来害我的,是她先跟我做对的!我什么也不怕!她被王若弗那个泼妇买回来对付我,她明知道紘郎最爱我,她还想一个一个地生,生了你们两个小野种,还想再生个儿子傍身!所有挡我路的人,统统都要被我一脚踢开!
林噙霜还在做最后的怒吼,她的鼻子在渐渐地出血,是打板子造成的内伤。但是眼前姐妹两人那淡然又略带怜悯的表情始终挥之不去,林噙霜心里没底,愈发难安。

你们到底图谋墨儿什么?你们,还有什么阴,什么谋啊?你们告诉我……
明兰和昭兰始终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起身离开了,林噙霜全身的力气用尽,虽然仍喊着救命,但声音渐渐弱下来。
惟沉默是最高的蔑视,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让她在无限的不安与恐惧中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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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平岭庄传来消息,林噙霜病故。
大仇已报。
看这一切都结束,昭兰心上瞬间感到释然,自己终于可以不用整日活在阴谋算计带来的罪恶感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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