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那边倒是好一些,吴大娘子气得头昏脑涨,也只是朝梁晗发了通脾气,没有说盛家的不是。因为她心里清楚,换作是盛家其他女儿,定然不会做出不知羞耻的事情。
她还准许月兰回娘家住几日,出了这样的事,盛家怕是要乱成一团,就像是咽了只苍蝇,是死是活都觉得恶心。
盛家现在的状况的确是不容乐观:
老太太因气急攻心病倒在床,却一语点醒盛紘不能再偏信纵容林小娘;
王若弗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水米不进,华兰和月兰照顾着她;
如兰情绪激动,一会儿要跳湖一会儿又要到祠堂杀墨兰,还好昭兰和明兰能把她劝回去。
姐姐,我们是不是玩儿脱了?父亲不是让下人把那院子死死围住吗?怎么还是被传得人人皆知呢?


这也在我意料之外,怕是那林小娘想让四姐姐嫁高门想疯了,所以早就派人传出去了。
见到家里如此场景,昭兰和明兰也是有些不安,但一直都在筹划的大事很快就要办成了,容不得她们不安。

不过父亲会因此看清林小娘的真面目。
是啊,无论她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且看下一步如何走吧,虽然事情快结束了,但还没完。
昭兰点点头,但没说话,后面会发生什么她是知道的,只是心里盘算着,待一切结束后,还是不告诉老太太的好,最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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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晚,王若弗再次醒来,月兰端来一碗热粥,想伺候母亲喝下。
母亲,你多少喝点粥吧,这什么都不吃,身体也撑不住。

华兰扶着王若弗坐起身,王若弗现在虚弱极了,心情不平稳,也没有胃口。

撑不住,撑不住……我就拿一把刀,先杀了林氏,再自尽的好!
母亲……


我是没脸见人了!给自己的女儿出主意,勾搭男人,还到处散播谣言。她这是眼瞅着自己女儿嫁不进豪门,就拉着我的如兰一道死啊!
看着母亲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林小娘,华兰和月兰心如刀绞,更是恨极了林噙霜和盛墨兰这对母女。

母亲小点声,您这张口闭口要死要活的,多不吉利!况且六妹妹刚把如儿劝走,你这一哭惊醒了她,她又得闹个不休了不是?

闹就闹,都是你们父亲种下的祸根,我管不了了,让他去料理吧!
母亲您别说气话,夫妻本应患难与共,这个时候父亲一定已经知道林氏的真面目了,此时不免会心寒,以后也定不会姑息纵容她的。

月兰心里是了解她这父亲的,虽然他平时偏着林栖阁,林氏母女有什么过错,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一旦牵扯上家族利益荣辱,就会严惩不贷了。

是啊,况且如兰她还是得嫁人,她以后在婆家,也得过好日子!

华儿,你跟母亲说,是不是你婆婆又让你站规矩了?

没……没有……
华兰欲言又止,故作神情自若,她不想母亲为这个忧心。可王若弗又岂能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肯定有事,更该问问。

你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婆家闹去!

她就借口说我月子没坐好,让我好好休养,然后就把实哥儿抱走了,我也阻拦不了,这孩子现在就到人家屋里去了。

他们还讲不讲理了?
王若弗和月兰听了都是一脸愤怒,华兰哽咽着继续往下说。

谁承想昨日,院子里的那些黑心婆子竟放实哥儿独自午睡,她们都吃酒耍乐去了,一个都不管!这孩子刚会爬,不小心打翻了熏炉,火灰全都掉在了实哥儿身上。

什么?

幸而我家姑娘惦记她弟弟,每日都去看,这还好是撞见了,她赶忙把火堆都扒拉开,把孩子赶紧从火堆里头抢了出去。实哥儿倒没什么大事,可是姑娘燎了一堆泡,到现在手都碰不得东西。
王若弗心疼地抱住华兰,月兰也放下已经凉掉的粥,抱住母亲和姐姐,三人泪作一团。

母亲,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墨兰这事若不能平,日后你俩,还有如儿,哪怕是长柏,都不能脱身干净。林噙霜她算得好准好狠,华儿,月儿,我都有些佩服她。
王若弗说着,松开抱着两个女儿的手,像是想开了似的恍惚道:

明日,我就去梁家提亲,把这件事平了。
月兰和华兰点点头,而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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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若弗就去永昌伯爵府上门提亲,吴大娘子见她也不易,索性直接把话说开。
她看上的不是嫡庶,而是明兰清明豁达,嫡庶她都认;而墨兰就不同了,是什么门路她和王若弗心里都有数,换作盛家任何一个女儿,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过王若弗好不容易张回嘴,吴大娘子也不忍一口回绝,就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盛家两个女儿都嫁过来,明兰为正,墨兰为妾,又合了她当时的心愿,又能解盛家燃眉之急。
王若弗当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回去同盛紘和老太太商量,盛紘没什么意见,老太太却发了脾气。

那梁六郎,是个不让顾二的花花太岁,弄大了别人的肚子急着收房,得先去个正室回来摆着,这才上赶着要明兰!那梁家要盛家女儿过去是当枪使呢,墨兰自轻自贱,愿意和一群小娘打擂台,我不管,想把我明兰往火坑里推,除非我死了!

墨兰要是嫁不到梁府,那如兰、明兰和昭兰的名声也就完了。

你不用拿这个来吓唬我,墨兰做出不知廉耻的丑事,还四处张扬逼我们就范,照我说,就一顿乱棒打死,也换个家门严谨的名声,我如兰、明兰和昭兰照样还是好姑娘!
昭兰在院子里听着祖母对父亲母亲大发雷霆,不由得感叹,还真是谁养大的孩子谁疼。
从小祖母就处处呵护照顾着她和明兰,把所有的疼爱都给她们,而今她和明兰却因为要报仇,满心算计,不慎将祖母都牵连到了。
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

没人听见她自言自语地轻问,昭兰叹了口气,回到暮苍斋,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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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祠堂那边,华兰、月兰和海朝云得到吩咐去看墨兰,并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墨兰原本是坐在蒲团上的,听见动静连忙跪好。

都沦为阶下囚了,还端什么千金的架子?

阶下囚又怎么样?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还是盛家的四姑娘,爹爹的亲骨肉。
母亲去我婆家提亲了,我婆婆不肯要你。

月兰似笑非笑地踱着步,居高临下看向墨兰,心想你费尽心思想进伯爵府,婆婆不喜欢你,丈夫有一屋子小娘等着跟你打擂台,而妯娌是与你素来不睦的娘家妹妹,就算嫁过去,日子过得也不舒心,图什么?

不要我,那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现在还有脸提盛家的脸面?你做那种丑事还四处宣扬时,怎么就想不到盛家的脸面?

华兰拉了拉月兰的手,示意她现在跟墨兰扯这些纯属浪费口舌。

祖母说了,打死你,盛家的脸面就还保得住。

打死我?一尸两命,你们敢吗?
墨兰话音刚落,华兰、月兰和海朝云就面面相觑,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别给我耍花招,林氏那些下三滥的招数不管用。

我何必拿这种事情说谎呢?嫂嫂,若是你也不信,便帮我请个郎中来,把把脉,一摸便知。

你,你还有没有点廉耻?

廉耻?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银子使?
墨兰一脸不屑,华兰听了气得七窍生烟,海朝云却神情自若地上前在墨兰身边放下食盒,里面是厨房给墨兰做的午饭。

这种事情,若是叫梁家知道了,更不会要你!何况婆婆已经说了一次,给吴大娘子顶了回来,如何还会再去登梁家的门?就去了也一定不成。

那不是还有老太太吗?她是勇毅侯府千金,别说是梁家了,就算是宫里面,也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祖母是什么身份,平日也没见你在她跟前承欢孝敬,如今你闯下滔天大祸,倒指望她给你挡刀挡枪了?盛墨兰,你,你好得很!

月兰指着墨兰骂道,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原本以为,是林氏教坏了你,原来你是青出于蓝,比你娘还要贪婪无耻!

贪?何为贪?求非己之物为贪,怎的,大姐姐和七妹妹嫁入伯爵府就是正当名分,我嫁入伯爵府就是贪了?凭什么?就凭你们和我是不同肚子里出来的?你们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还有资格在我面前提廉耻二字?
华兰被墨兰的话激怒,欲上手打她,就被月兰和海朝云连忙拉住。
四姐姐也太瞧得起我们了,你应该很清楚,论两幅面孔,我们不及你一成啊!再说,六姐姐也是庶出,但我婆婆非要她,死都不肯要你,你想过为什么吗?


好了,我们走吧。
眼看墨兰哑口无言,华兰又要分说两句,海朝云就拉着她和月兰离开,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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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朝云一路拉她们回到葳蕤轩,华兰却觉得不解气,还想找她算账。

你拉我做什么?像她这种……

你打她也无用。

她一定是诈我们的,那孩子她说怀上就怀上的?我非得找个郎中来。
说着华兰就要往院门走,月兰及时拦住她。
千万别,真请了郎中就着了她的道了,万一那郎中嘴上没把门,说出去一两句,五姐姐、六姐姐和八妹妹可就完了。


是啊,是不是真的有多大不同,一男一女有了肌肤之亲,谁还能往好处想?横竖都说不清楚。
月兰点点头,二嫂嫂和二哥哥一样,都是有大智慧的。华兰闻言也觉得她们所言有理,又感到气恼忿恨。

咱们竟被这样的人逼得走投无路,还连累了祖母,老天怎么不降个雷劈死她?
唉,我看我们还是先找母亲说说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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