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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峰趴在空壳部门的办公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对面那排黑着的电脑屏幕发呆。

太无聊了。

AI视频做完了，钱到账了，没人催他，没人找他，连苟小凤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打开手机刷了刷抖信，翻了翻新闻，又看了看余额。五百万还躺在账上，一分没动。他想着得给家里打点钱，又想着得换个地方住，再想着要不要跟小雨商量一下，然后脑子就乱了。

换地方住，那苏晴怎么办？小瑶怎么办？小雨会不会觉得他在躲？算了不想了。

手机震了一下，抖信弹出一条消息。苏晴的头像，一句话：“来，开黑！姐带你飞！”

朱晓峰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又开黑？

昨天跟双胞胎打游戏刚被她们抓了个正着，这会儿又跟你打？确定不会被小雨抓包吗？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可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做。AI视频没人催，五百万躺着，部门里就他一个人。不打游戏，干嘛？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忽然又缩回来了。自己和苏晴的事，小雨真的知道吗？怎么总觉得偷偷摸摸的。可这种事，好像确实该偷偷摸摸的吧？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还有苏晴，上次他抱住她接吻，她居然没生气，没打他。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还是说，这是小雨派她来试探自己的？

毕竟好闺蜜一条心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了一下。没变，依旧普普通通。

那么很有可能，对方就是小雨派来试探他的。小说里、短剧里，好多这种桥段。豪门有钱人试探另一半是不是拜金，是不是花心。嘶，好可怕。如果那一晚他没有及时醒悟过来，没有中断，苏晴转头告诉小雨，小雨一生气，就把他踹了。然后他被那几个豪门针对，最后流落街头乞讨，家破人亡——

他打了个寒战，赶紧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晴：“？”

再震一下。苏晴：“人呢？”

再震一下。苏晴：“死了？”

朱晓峰看着那三个问号，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苏晴真的是小雨派来试探他的，那他让苏晴生气，苏晴是不是就会搬出去？不搬出去，至少也不会再这么主动了吧？她一气之下，就不帮小雨试探了。对，让她生气。

他眼珠子一转，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苏晴，喊爸爸，求我跟你打游戏。”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秒，两秒。

不对。

这要是苏晴把聊天记录发给小雨看了，是不是又是一个炸弹？他手指飞快地长按，撤回。屏幕上跳出一行小灰字：“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撤得快。

另一边，林氏大楼。

苏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关着，百叶窗半拉着，外面的走廊安安静静。她是总监，有独立的办公室，手头的工作早就分派给助理了，剩下的几份邮件十分钟就处理完了。她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看了一会儿新闻，又打开购物网站翻了翻，什么都没买，退出来了。

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三点零七分。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又浮现出朱晓峰的脸。那张普普通通的、笑起来有点傻的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会想起他。在公司坐着坐着就走神了，吃饭吃着吃着就发呆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电梯里的，厨房里的，他看着她时那种躲闪的眼神。

她眨眨眼，打开旁边那台备用电脑，登录了游戏。然后拿起手机，给朱晓峰发消息：“来，开黑！姐带你飞！”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等。等了半分钟，没回。又等了一分钟，还没回。她皱起眉头，又发了一个问号。又发了一条“人呢？”。再发一条“死了？”。

然后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苏晴，喊爸爸，求我跟你打游戏。”

她愣住了。

那个混蛋，居然让她喊那个。还要求。太过分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握紧了手机，刚想打字骂回去，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小灰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苏晴看着那行小灰字，嘴角抽了一下。撤回？发出来又撤回？这是怕她看到还是怎么着？可她看到了。一个字都没漏。

她坐在椅子上，脸还是红的，心跳快了几拍。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关着的。百叶窗半拉着。外面没人能看到里面。她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手机，按下语音键，嘴唇几乎贴着手机的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爸爸，求爸爸跟我打游戏好不好，爸爸。”

发出去。

她立刻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耳朵尖烫得厉害。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又羞耻又害怕，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隐秘的、让人发麻的感觉。

空壳部门。

朱晓峰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在想苏晴会不会生气，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对方是女孩子。然后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

“爸爸，求爸爸跟我打游戏好不好，爸爸。”

那个声音，软软的、羞耻的、压得极低的，像是怕被人听到，又像是忍着什么。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他的耳朵像被电了一下，从耳根一直麻到后脑勺。他手一抖，手机从指间滑出去，“啪”地摔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她真的叫了。她真的叫了。她真的叫了。

他蹲下去捡手机，屏幕朝上，三条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一张蜘蛛网。他按了一下电源键，还能亮。还好，还能用。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晴：“快点，上号。”

朱晓峰盯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对方都喊了，他还不打，那还算爷们吗？

打。

他坐下，打开电脑，登录游戏。苏晴的好友申请弹出来，他点了同意。组队，匹配，选英雄。第一把打得磕磕绊绊，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声“爸爸”，操作变形了好几次。苏晴在组队语音里笑他：“晓峰哥哥，你行不行啊？”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别喊那个”，苏晴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把好多了。第三把，他已经放开了。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苏晴的中单打得很凶，他打野到处抓人，赢了一局又一局。他开始嗨了，嘴里喊着“上上上”“这边这边”，苏晴也在语音里笑，笑声清脆，隔着耳机传过来，让他耳朵又有点麻。

打到第五把的时候，他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他愣了一下，一边操作着鼠标，一边慢慢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苟小凤。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下面是一条黑色阔腿裤，脚上踩着高跟鞋。头发披散着，脸上挂着一抹笑，不浓不淡，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朱晓峰的鼠标停了。

“苟……苟总？”

苟小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弯得更深了一点。她迈开步子，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他身后，她弯下腰，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屏幕上。

“打游戏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味道，“跟谁啊？”

朱晓峰下意识想关掉游戏界面，但已经来不及了。屏幕上，组队语音的图标还亮着，苏晴的ID清清楚楚地挂在上面。苟小凤看了一眼那个ID，又看了一眼朱晓峰，眉毛挑了一下。

“苏晴？”她直起身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们关系挺好的嘛。”

朱晓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耳机里，苏晴还在喊：“晓峰哥哥？晓峰哥哥你怎么不动了？掉线了？”

苟小凤听到了那个声音。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朱晓峰看到了。他后背有点发凉。

“继续打啊。”苟小凤走到旁边的电脑前，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他，“我就看看，不打扰你。”

朱晓峰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看屏幕上还在等他操作的苏晴，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可能不会太平静了。